“挨饿?谁没挨过!京城沦陷没几年,学校南迁,我跟学校老师一路往南走,路上少不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到了联大驻地,又恰逢物价飞涨,食不果腹也是常事,不过后来我去了重庆,在那边日子要好过不少!
相比较而言,你们班主任的日子就艰难了不少哎!”
听到赵世安的话,傅举丰回想起往事,北平沦陷期间,清北一起南迁,彼时留校任教的他跟随一路南下,辅仁和燕大因为有外国背景不受影响。
路上,时常会挨饿,到了联大驻地又遭遇物价飞涨,直到去了重庆日子才好过不少。
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让他记忆犹新,但跟留守在京城的李占奎一比,自己的日子还是好过了不少。
听到赵世安问“挨过饿吗?”,再想到学生的出身,他已然明白了眼前学生的志向!
“校长说得不错!北平沦陷后,物价开始暴涨,再加上我不当教员了,靠着给人写信、代笔,家里也只能勉强糊口,后边还有混合面,这东西能不能吃你也知道,每年都有不少人直到赶跑小鬼子,后边日子才算好了不少,后边又有法币和金圆券贬值,领的工资都不够吃饭的”
说起往事,李占奎感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愿依附日伪自然只能自谋生路,好在他是文化人,日子虽然拮据,倒也过得去,直到小鬼子搞出来的混合面。
这混合面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里边都是麸皮、橡子面、糠皮、花生皮、玉米芯粉、发霉杂粮、锯末边角料、石子儿等混杂而成的。
李占奎想到这些事儿,又想到赵世安家住在龙须沟顿时恍然,难怪他要执意学农,想来是因为年少时挨饿的影响。
在场的三人虽然都挨过饿,但校长的经历无疑是最好的,他家日子虽然也艰难,可对比住在龙须沟的人,也算非常不错了。
沦陷期间,人人避之不及的混合面,龙须沟的人还不一定能吃上!
“看来大家都挨过饿!老师挨饿的经历甚至更比校长更长也更惨。
如果你们知道我的经历,肯定会明白我做的这个选择。”
赵世安闻言不以为然,校长说的挨饿放到现在确实比较严重,但在山河破碎的民国时期,算是非常不错的日子了。
小日子刚打进来不久,清北一起南迁,不过是在路上挨了几顿饿,到了西南联大驻地,物价虽然暴涨,但那时候校长已经去重庆了,可以说他基本没怎么挨过饿。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班主任比较惨,北平沦陷后,除了少数几个有教会背景的学校不受影响,大部分都在日伪的控制下,有刚烈的老师直接辞职不干,剩下的迫于生计,面对连年上涨的物价,也只够勉强果腹。
但即便是这种程度,也是多少普通家庭所向往的生活。
当然,最惨的还是住在龙须沟的人,食不果腹是常事,各种能吃不能吃的饿得狠了都会吃,活下来的慢慢演化成了特色小吃,死了就地一埋。
每当想到这些,他就特别羡慕那些美食荒漠城市,这说明他们遭受的苦难少,日子过得好。
“哦?赵同学,你?”
傅举丰闻言好奇地看了过去。
“是因为龙须沟吧?”
李占奎已然有了猜测。
“不是!是民国三十一年!”
“民国三十一年?!”
“194那时你才多大?”
听到这个答案,傅举丰和李占奎一脸震惊地看向赵世安。
十几年前刚发生的事,他们自然记忆犹新,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灾区,却也能从饿殍遍野,卖儿鬻女的只言片语中想象到灾情的严重。
想到赵世安的这份经历,再看他报考农学专业,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五岁!路上,我亲眼看着奶奶把最后一块榆树饼给了爷爷,最后爷爷又把他给了我”
赵世安说着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在那场大灾里,旱灾加上蝗灾,整个中原、鲁西南以及皖北都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五岁?难怪!你这个志愿报得非常好!咱们国家赶跑了侵略者,现在正在大搞建设,农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只有吃饱肚子才好干活!
希望有天老师能吃到你培育出来的粮食!”
傅举丰听后震撼不已,再看学生报考的农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对这样一个矢志钻研农业的学生,他肃然起敬!
李占奎闻言有些沉默,他从胡承志那了解过赵世安家的情况,还去他家里家访过,虽说知道对方一大家子是逃荒过来的,却没想到是那场大灾中的幸存者。
难怪赵世安学习那么好,依旧坚持要学农,哪怕自己劝说,依旧不为所动。得知答案后,李占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全国人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