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绪论。第一节：龙的定义。一、龙的概念界定：1历史沿革与词源学考辨；2内函与外延；3不同学派之争议与辨析。二、龙的分类原则：1按血统纯度划分的龙类谱系学；2按言灵属性分类的龙类表型分类学；3按地理分布划分的龙类生物地理学。三、龙族生物学的研究方法……”
全是车轱辘话，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把《龙族生物学导论（第三版）》丢到右手边。
路明非在上个世界见识过使徒的破坏力，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龙类，他还是一无所知。他虽然听路鸣泽口嗨过，但是他总不信，要是龙类也这么牛逼，那这个世界也应该是末日惨淡的景象。
但这个世界的龙类信息和日常生活完全隔离，说明龙类根本打不过人类。
路明非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觉得头疼。
莫非人类真的稳了？他只需要过来混日子就行？
他看了混血种记录的几千年的人类历史，龙族被打败了，龙王被封印了，混血种创建了秘密组织，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但是胜利者的史书里，不会写自己曾经多么接近失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摊开一本线装书轻轻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零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她伸出纤长白淅的手指，在一页纸上点了点。
“熙宁元年秋七月，地大震，声如雷，地裂泉涌，黑沙水涌出。山移三十里，河壅成泽。是日，天地晦冥，有黑气如龙，蜿蜒山岭，所过之处，石如粉碎，屋舍尽毁。越三日，气乃散，死伤者无算，唯馀哀鸿遍野。”
大地与山之王！
路明非刚想说声谢谢，顺便问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想找这个，为什么对这种冷门史料信手拈来……
“啪。”
又是一本书拍在他面前，这是一本羊皮封面的古籍，上面烫着暗金色的拉丁文标题。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路明非看向零的座位旁边，想看看她到底准备了多少资料。
零翻开书，路明非低头看去，上面全是扭曲的字母，象是一群乱爬的蚯蚓。
“看不懂。”路明非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零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她绕过桌角，走到路明非身边，坐了下来。
“ dieb illis， aqua quae erat supra cae et aqua quae erat sub terra…”
“那时候，天上的水和地下的水…”
“…nvenerunt unu， et facta est abyss agna， cui os non videbatur nec fund veniebatur”
“汇聚到了一起，形成巨大的深渊；其洞口深不可测，其底部无处寻觅。”
“et abysso habitabat silentiu， et silentiu erat unu cu profundo qui traverunt abyssu， non redierunt， quia aqua oblivionis deleuit oria eoru”
“那深渊之中凄息着‘宁静’，而‘宁静’与‘深处’合而为一。凡是进入深渊的人，都不再回来，因为那遗忘之水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路明非皱着眉头，零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韵律，象是在念诗。
路明非眨了眨眼：“这是……言灵？”
零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公元二世纪罗马炼金术士的着作，名为《海之书》。”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指向另一段。
“这里写着：‘他的脉动牵引着万水，他的叹息激起千层浪。凡有水的处所，皆有他的权柄；凡有深渊的地方，皆是他的国土。他是原始的海洋，是混沌的馀裔，是一切流动之物的终极。
唯有那火中之火，那水中之水，方能触及他的领域。”
“这里还有一段。”零继续说。
“ocean et aquaru rex， do abyssi， pater aestuu”
“海洋与水之王，深渊之主，潮汐之父。”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所以……这段话到底想说什么？”他问，“除了赞美他很厉害之外。”
“这段话在揭示海洋与水之王的本质。”她说。
“本质？”
“水是流动的，不可切断的。刀剑砍在水上，水会重新合拢。火焰烧在水上，水变成蒸汽升上天空。”零解释道，“这是水的第一种本质——变化。”
路明非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关键词。
“第二种本质，是压力。”零的手指在羊皮书上轻轻点着，“‘他的居所在诸水之下，在无光的深壑中’龙王不需要象人类一样对抗这种压力，因为他本身就是水的一部分。水压对他而言，就象空气压力对人类而言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