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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胡雪岩(2 / 2)

要么在台上站直了,要么从台上摔下去。

“行了,”娄振华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又不太甘心的复杂,“告诉二爷,我一定到,准时到。并且全力支持市政府、军管会的一切政策。”

许富贵弯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娄振华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看了好一会儿。

左文襄公的字,当年赠予先祖胡雪岩的。那时候左宗棠抬棺出征,胡雪岩筹粮筹饷,两个人联手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现在呢?

一个姓左的,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不是筹粮筹饷,是合营,是站队,又是到了把身家性命押上去时候。

若是左向东是左文襄公后人也就罢了,无非就是走一条与祖宗一样的玉石俱焚的道路,可偏偏左家后代尽没,想必也跟胡家一般,隐姓埋名了吧?毕竟政治对手的绞杀,满清遗老遗少的势力,遍布海外,还以真名实姓示人,那就是等着去杀。

更何况,官途这东西,是看运势的,左文襄公那一代,早就耗尽了左家武脉。

胡家,之所以能够再次崛起,那也是爷爷自斩胡姓,以米女二字相结,重新替胡家续命的。

“说那么多,又有何用?”

他苦笑了一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第二天。

永定门。

天还没亮透,空地上已经搭好了台子。

台子后面竖着两根柱子,柱子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北平市镇压反动商人大会”。

风从永定门的方向灌进来,吹得横幅猎猎作响。

北平城三十二个区的工商界代表,黑压压站了一片。

白景琦站在第一排,腰板笔挺,手里那俩核桃转得咔咔响。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半截小臂,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扫视着来人,北平商界001真是狂的没边啊!!

娄振华站在白景琦旁边,穿着藏青色中山装,脸色不太好,眼底下有层青黑,昨晚一宿没睡踏实。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了不少熟面孔,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商界同仁,今天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恨,有怕,有不屑,有惋惜,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以前那种“娄老板您来了”的热乎劲儿。

娄振华心里头苦笑了一声,面上不露,站得笔直。

许富贵站在他身后,腰板也挺得笔直。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中山装,头发梳成了向东模样,精神头比娄振华还好。

他看了一眼白景琦,又看了一眼娄振华,心里头那本帐算得明明白白。

白七爷是先走的,娄老板是后走的,但他许富贵,是跟着二爷走的。

谁走得远,走着瞧吧!!!

左向东站在台上,军大衣披在身上,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台下那些或紧张、或害怕、或愤恨的脸,心里头没什么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反动商人周某、王某、李某与反动派相互勾结,以药商为名,行不义之事,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军管会批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声音不大,但中气足,在场的人都听得见。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也钉进心里。

台下有人咽唾沫,有人攥拳头,有人腿肚子打颤。

白景琦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又继续转,咔嗒,咔嗒,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娄振华的脸色没变,但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放在裤缝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商号的人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

这几个,他是知道的,跟四大家族多有往来,且跟娄振华私交很深,这几天跑去公馆闹事儿,想必是他们的人吧?

娄振华感觉到了,但没回头。

枪声响起。

沉闷的十几声,象有人在远处拍巴掌。

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没闭但脸上的血色没了,有几个腿软的被人架着才没倒下去。

左向东站在台上,眼皮都不眨一下,枪声过后,他再度开口,“今天召集诸位,除了要严惩反动派,我还得感谢一位全力支持我们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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