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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民族大义(1 / 2)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景琦向来刚直,听到左向东说他手头上也有安宫牛黄丸的方子,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白家世代相传的东西,一个外人跳出来说他也有,搁谁身上谁能信?

即使当年鬼子让王喜光那个狗日的汉奸来要,他也没给,甚至搭上了自家三哥的性命。

自问白家除了白敬业那个逆子勾结过鬼子,整个白家不说英雄辈出,良心起码是对得起这个民族的。

左向东并不是非要逼迫这个老人。

正因为白景琦这人不错,作为医疗系统的高层,让他同意合营这个事情,也是在保全他。

很多人以为让资本家合营就是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试问,刚创建的政权,本质上是无产阶级专政,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全国上下一盘棋。

刚建国,国内外形势不容乐观,在外被人卡脖子艰难生存,国内很多老百姓还处在封建社会那种巨大的奴性之中,刚刚被解救出来。

不实行计划经济乃至于后来的统购统销,怎么立国?

一旦实行统购统销,私营企业势必受困于原材料渠道和销路,公私合营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而且你添加得早,还能得到一个进步资本家乃至红色资本家的称号,即使到了后来的反右运动,也算一道护身符。

当然扯这些远了。

白景琦的个性倔强。

像安宫牛黄丸这样的救命药,随着年代久远,药方早就不全,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在后世,什么东西你买不到?

即使是这种保密级的,花点心思照样能搞到手。

老实说,后世的汉奸,绝对要比现在多的多!!

那是一种无差别,见缝插针潜移默化的影响,恐怖到让人窒息。

左向东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看着白景琦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老头儿,倔。

跟他在后世见过的那些老字号传人一个德性——东西是真东西,但守着东西的人,有时候比东西还难搞。

他把烟夹在指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

“白七爷,您自个儿对对,是您的方子完善,还是我的完善。”

白景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不是左向东外头有一个排的警卫员,这白景琦估计都要拼命了。

经过一番挣扎后,他让毕云良和白占元全都出去。

左向东笑了笑,

“这方子来自清代吴鞠通的《温病条辨》。不瞒你说,我祖上是左宗棠,我能搞到这东西,算不了什么能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心里头转的是另一层意思——左宗棠的名头,在这年头还是管用的。

白景琦再倔,对左文襄公也得客气三分。

那个年代过来的,但凡有点骨气的爷们儿,都会客气。

果然,白景琦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接话,低头拆信封。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抽烟,看着白景琦把方子展开,从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

白景琦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

先是不屑,嘴角往下撇着,那意思大概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货色”。

然后眉头皱起来了,嘴角不撇了,嘴唇开始微微翕动,象是在默念方子上的药材。

再然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花镜往下滑了滑,他从镜片上方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又把眼镜推上去,重新看了一遍。

左向东没催他。

他知道白景琦在对比。白家的方子存在脑子里几十年了,哪味药、多少剂量、什么炮制方法,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现在拿左向东的方子跟脑子里的对比,多一味少一味、剂量增减、工艺调整,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景琦放下方子,摘了老花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

左向东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象是有话要往外冒,又生生咽回去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白景琦睁开眼睛,看着左向东。

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不服气,现在是不甘心。

“你多了一味药,”白景琦的声音有点涩,“还改了两味的剂量。炮制方法也不同。”

左向东弹了弹烟灰,“您再看看,多的是什么。”

“郁金。”

“郁金的功效是什么?”

“活血止痛,行气解郁,清心凉血。”

“安宫牛黄丸治的是什么?”

“热病,邪陷心包,高热惊厥,神昏谵语。”

白景琦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方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敲得不重,但节奏很快,象是在脑子里跑马。

左向东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家过招,点到为止。

你不需要跟他解释太多,他自己就能想明白。

郁金这味药加进去,行气解郁、清心凉血,跟牛黄、犀角、麝香那些药配合起来,效果不是加法,是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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