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意识到无论答案是哪个，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如果灰鬃领内部出了变故，那么意味着黑岩镇镇长的外部支持渠道断了，他自己手里的筹码就更少了几个。
如果有外部势力渗透灰鬃领，那么意味着这滩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苏恩没有对他的分析作出评价，他把地上的箭杆捡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
“最后一个问题，黑岩镇镇长和灰鬃领的领主私交怎么样？”
沃伦想了想，这次回答比刚才快了一些：
“明面上没有什么交情，镇长每年会以私人名义送两批货过去，名义上是祝贺冬猎丰收和开春的礼物，但实际干什么用我就不清楚了。”
“而且镇长从来没有让我经手过那两批货。”
苏恩听到没有让沃伦经手，皱起眉头。
他把箭杆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今天问的这些，出了这个门，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是你说的，你安心待着，过几天会有人给你送干净的衣服和热食。”
沃伦猛地抬起头，有些意外，眼里出现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苏恩也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地窖，艾琳娜一直跟在身边，看完全程后，你也跟着苏恩离开。
地窖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恩离开地窖，来到雪地上。
“灰鬃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灰鬃领距离凛冬领有多远？”
艾琳娜想了想，掰开手指头算了一下。
“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要绕过黑岩镇和那几片无主荒地，实际走起来要至少三四天的路程。”
“可如果是轻骑兼程赶路，两天两夜也能到。”
两天两夜吗？
苏恩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如果黑岩镇镇长真的从灰鬃领调人，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五天。”
“可昨晚封城，今天城墙上就换上了生面孔，说明那批人本来就不在附近，不是临时调过来的。”
艾琳娜顿时瞪大眼睛，好象发现了什么。
“苏恩，你是说灰鬃领的人早就埋伏在黑岩镇周边了？”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说完，迈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艾琳娜跟在他的身边，脚步踩在地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但沃伦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很值得琢磨。”
艾琳娜侧过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沃伦他说灰鬃领原来的标记是交叉的斧头和野猪牙，用了几十年没换过。”
“而这个狼头印记是第一次见。”
苏恩脚步放慢，侧头迎上艾琳娜的目光。
“一个用了几十年的徽记不会无缘无故被取代，而且沃伦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会发生换人或者换事的情况呢？”
“他一定是知晓这个狼头代表着什么，只不过他在地窖里没有说出实话而已。”
艾琳娜渐渐听出一些味道来。
“你是说镇长可能已经被架空了，这沃伦有可能在私底下接触过有狼头徽记的人员？”
苏恩也不敢确认自己这个推理是否正确，毕竟这只是他根据沃伦的态度以及言辞中推断出来的而已。
“这个谁也说不准，有可能是他们私自接触这个狼头背后的势力，也有可能是黑岩镇镇长命令他去接触的。”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都不算是坏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黑岩镇是不会对于我们出兵的，毕竟他们的内部情况还没有处理干净。”
艾琳娜听完，银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苏恩，如果他们内部真的出了乱子，那我们为什么不趁着现在打过去？”
他握了握拳头，指尖下意识摸索着空间手镯。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趁着他们乱作一团，我们摸进去，直接端了他们不是更省事吗？”
苏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半精灵少女的脸上满是认真，银色的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她是游侠，骨子里信奉的是抓住时机，一击必杀的信条。
这种想法放在任何一场遭遇战里都没有错，但放在眼下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艾琳娜，你想一想，打进去容易，可打完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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