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刚过,兴安岭就迎来了最美的季节。山上的椴树、柞树、白桦都换上了金黄色的衣裳,枫树更是红得像火。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油画。
王三强站在合作社大院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今天是满族传统“秋狝”开始的日子,全屯能动的都来了,男女老少足有五百多人。男人们穿着鹿皮坎肩,挎着猎枪弓箭;女人们穿着花布衣裳,挎着篮子准备捡蘑菇采野果;孩子们更是兴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乡亲们!”王三强举起铁皮喇叭,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今天是咱们恢复秋狝的第一天!秋狝是啥?是咱们满族老祖宗传下来的狩猎传统,是锻炼武艺、检验胆识、增进团结的大事!”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都认真听着。
“但是!”王三强话锋一转,“咱们今天的秋狝,跟老祖宗的不完全一样。老祖宗打猎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打仗练兵。咱们今天打猎,一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二是为了储备过冬肉食,三是为了发展旅游!所以,咱们有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第一,母兽不打!带崽的不打!保护动物不打!第二,不搞赶尽杀绝,只打该打的。第三,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私自行动!第四,注意安全,互相照应!听明白没有?”
“明白!”五百多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好!现在,祭山神!”王三强大手一挥。
八个壮汉抬着一头洗净的整猪走上台——这是昨晚合作社杀的年猪,特意留了一头最大的用于祭祀。猪头上系着红绸,嘴里含着苹果,寓意平安吉祥。
王三强点燃三炷香,对着东方三鞠躬,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他拿起一碗酒,洒在地上:“山神爷在上!保佑咱兴安岭风调雨顺,保佑咱狩猎队平平安安,保佑咱合作社红红火火!”
接着是跳萨满舞。合作社里几个会跳的老把式穿上萨满服,戴上神帽,敲起神鼓,围着祭台跳起来。虽然动作简化了,但那种原始粗犷的味道还在。
“咚!咚!咚!”神鼓有节奏地敲着,萨满们边跳边唱,用的是满语古调,虽然大多数人听不懂,但那种庄严神圣的气氛感染了每个人。
祭祀仪式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后,王三强宣布:“秋狝开始!狩猎队,出发!”
五百多人分成三队:第一队是主力狩猎队,两百人,由王三强亲自带领,进老林子深处围猎;第二队是辅助队,一百五十人,由李铁山带领,在林子外围驱赶猎物;第三队是后勤队,一百五十人,妇女老人组成,由覃晓敏带领,负责捡蘑菇、采野果、准备伙食。
“出发!”王三强一马当先,扛着他那把特制的猎枪——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改良的,威力大,精度高,但更重要的是,枪托上刻着八个闺女的名字,每次打猎都带着,像带着家人的祝福。
狩猎队浩浩荡荡进山了。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金色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空气中弥漫着松脂、蘑菇和野果的混合香气,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王三强走在队伍最前面,身边跟着栓子、李刚等几个得力助手。栓子现在已经是狩猎队的小队长了,虽然才十九岁,但经验丰富,胆大心细。
“三强叔,今天咱们打啥?”栓子问。
“主要是狍子、野猪。”王三强说,“狍子肉嫩,野猪肉香,都是过冬的好储备。要是能碰上马鹿更好,但马鹿现在是保护动物,只能打一两头老的、病的,不能多打。”
“明白。”
队伍深入老林子约莫五里地,王三强示意停下。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是一片开阔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口,是理想的围猎场。
“栓子,你带五十人上左边山坡;李刚,你带五十人上右边山坡;我带剩下的人堵住出口。等猎物被赶进来,咱们三面合围。”王三强布置战术。
“是!”
队伍迅速分散。王三强带着一百人来到山谷出口,找好隐蔽位置,架好猎枪。他检查了一下子弹,又检查了弓箭——他还是喜欢用弓箭,动静小,不惊扰其他动物。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远处传来吆喝声和敲击声。是李铁山带领的辅助队在驱赶猎物了。
“准备!”王三强低声下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山谷里面。
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群狍子从林子里冲出来,足有二三十只,惊慌失措地往山谷口跑。狍子这种动物傻乎乎的,被赶急了就只知道往前冲。
“放!”王三强大喊。
“砰砰砰!”枪声响起。
但不是所有人都开枪。王三强有规定:三枪打一只,不浪费子弹,也不滥杀。第一排枪响后,倒下七八只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