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事件过去了好几天,县城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被扔到派出所门口的黑虎几人,对罪行供认不讳,却绝口不提座山雕,只说是自己见财起意。座山雕那边也异常沉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王三强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更加谨慎,将王念恩转到了更近的学校,每日亲自或派人接送。山货行和家里的防卫没有丝毫松懈。
这天下午,王三强正在后院教王念恩如何保养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阳光下,枪械的金属部件闪着幽蓝的光泽。
“念恩,记住,家伙事是咱猎户的胆,也是命。”王三强一边用沾了枪油的布条仔细擦拭枪管,一边沉声道,“但要记住,啥时候该亮家伙,啥时候得收着,这里头的分寸,比枪法更重要。”
王念恩认真地点点头,经过那次绑架,他仿佛一夜之间又成熟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份与他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稳。“爹,俺明白。俺以后一定更小心,绝不再给家里添麻烦。”
王三强拍拍他的肩膀,刚想再说点什么,前院传来伙计的喊声:“老板,郑小龙哥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郑小龙?他不好好在林场上班,跑县城来干啥?王三强心里一动,放下手中的活计,对王念恩说:“你把剩下的擦完,按爹教的步骤来。”
“哎!”王念恩接过布条,认真地干起来。
王三强走到前院,只见郑小龙风风火火地站在那儿,满头大汗,林场工人的劳动布褂子都溻透了,脸上带着焦急。
“三强哥!可找到你了!”郑小龙一见王三强,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咋了小龙?出啥事了?看把你急的。”王三强把他让到屋里,递过一碗凉白开。
郑小龙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用袖子一抹嘴,喘着粗气道:“三强哥,是俺们林场出事了!伐木作业区那边,最近邪性得很!”
“哦?咋个邪性法?”王三强示意他慢慢说。
“是野猪!还有黑瞎子(黑熊)!”郑小龙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也不知道咋回事,往年这季节虽然也有,但没今年这么凶!成群结队的野猪,专门挑俺们刚伐倒的木头堆祸害,连推土机和拖拉机的轮胎都给啃了!还有那黑瞎子,大白天就敢往工棚区溜达,前几天差点把一个落单的工人给掏了!现在工人们都不敢单独进山作业,伐木进度慢了一大截,场长头发都快急白了!”
王三强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山林里的畜生扰民,这不稀奇,但像郑小龙说的这么集中、这么猖獗,确实有点反常。他问道:“场里没组织人打?”
“打了!咋没打?”郑小龙一拍大腿,“组织了几个老炮手(老猎人),带着民兵进山清了几回。可那帮畜生精得很,人一去就跑没影,人一走又回来祸害!还伤了咱们一个民兵,胳膊让野猪獠牙给豁开个大口子!现在大伙儿都有点怵头。”
郑小龙说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王三强:“三强哥,俺跟场长提了你!场长也知道你的本事,让俺来请你出山,帮林场解决了这祸害!场长说了,绝不让你白忙活,该给的报酬一分不少,打到的猎物也全归你!”
王三强沉吟起来。这倒是个机会。一方面,能帮林场解决麻烦,结交场长这个人脉,对他以后的生意只有好处。另一方面,那些野猪、黑熊本身也是值钱的猎物,皮毛、肉、熊胆都是好东西。而且,他也许久没进山活动筋骨了。
“行!”王三强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即拍板,“这个忙,俺帮了!你回去跟场长说,俺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跟你去林场!”
“太好了!三强哥!俺就知道你准行!”郑小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送走郑小龙,王三强便开始着手准备。他仔细检查了五六半自动步枪和那把老洋炮(土枪),确保性能良好。开山刀磨得锋利,绳索、铁夹、备用弹药、驱虫药粉、干粮、水壶……一应俱全。他还特意带上了那把他用得越来越顺手的强弓和十几支猎箭,在山林里,有时弓箭比枪更管用。
覃晓敏一边帮他收拾,一边忍不住担忧:“他爹,听说那野猪群凶得很,还有黑瞎子,你可得多加小心!”
“放心吧,”王三强笑了笑,语气轻松,“俺就是吃这碗饭的。再说,又不是俺一个人去,林场那边也有人配合。”
话虽这么说,但覃晓敏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往他的行囊里又多塞了几个煮鸡蛋和两张油饼。
晚上,王三强把几个大点的女儿叫到跟前。
“诗玥,墨雅,兰心,竹韵,”他挨个看过去,“爹明天要出趟门,去林场帮个忙,可能得几天。你们在家,多帮娘干活,照顾好弟弟妹妹,听见没?”
“听见了,爹!”王诗玥作为大姐,率先表态,小脸严肃,“您放心,俺一定看好家!”
王墨雅扯着王三强的衣角:“爹,那你打到了大野猪,能给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