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和铃铛声在幽深的山谷中回荡,乌娜吉牵着两匹马,驮着裹在熊皮里的王三强,熟练地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王三强在颠簸中半昏半醒,腿上的伤口阵阵作痛,但熊皮的温暖和获救的安心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停了下来。乌娜吉利落地翻身下马,解开绳索,小心地将王三强从熊皮中拖了出来。刺骨的寒气瞬间袭来,王三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到了,就是这里。”乌娜吉搀扶着他,指向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枯藤半掩着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算很深,但足够宽敞,能容纳四五个人。洞壁干燥,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干燥的柴火和枯草,显然是乌娜吉或者鄂伦春猎人常用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乌娜吉将王三强扶到洞内最避风的位置,让他靠坐在洞壁上。她动作麻利地清理出一片地方,熟练地生起了一堆篝火。跳跃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生机。
借着火光,王三强才看清乌娜吉的模样。她比上次在狩猎大赛时显得更加英姿飒爽,皮袍有些旧了,但很干净,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却掩不住那双明亮眼睛里野性而灵动的光芒。
“谢谢你,乌娜吉。”王三强声音依旧沙哑,但真诚无比,“要不是你,俺今天肯定交代在那儿了。”
乌娜吉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碰巧了。我和族人在这附近追一群马鹿,听到枪声才过来的。”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检查王三强的伤口。
她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看到伤口虽然不再流出黑血,但肿胀依旧明显,周围皮肤青紫,伤口边缘有些发白。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草上飞’的毒性很厉害,虽然吸出来大部分,但还得用药。你运气好,我刚好带了‘蛇见愁’。”
她从自己的鹿皮囊里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皮袋,倒出一些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草药气味的膏状物,仔细地敷在王三强的伤口上。那药膏一敷上,王三强就感到一阵更加明显的清凉,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都被压下去不少。
“这是俺们鄂伦春的老方子,专治蛇毒,很管用。”乌娜吉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说道,“但你这伤不轻,失血也多,得好好养几天,不能乱动。”
包扎好伤口,乌娜吉又拿出一个皮质的水囊,递到王三强嘴边:“喝点水,暖暖身子。”
王三强感激地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药味,显然是乌娜吉用随身携带的小锅在火上加热过的。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冰冷的四肢都仿佛活络了一些。
乌娜吉安置好王三强,自己也没闲着。她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獐子肉,用猎刀切成薄片,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着。很快,诱人的肉香就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她又拿出两个搪瓷缸子,掰碎了些硬邦邦的奶干(奶酪)放进去,加上雪水,放在火边煨着。
王三强靠在洞壁上,看着乌娜吉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照着她侧脸柔和的线条,与她身上那股子猎手的彪悍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融合。她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常年野外生活磨炼出的熟练和从容。
这与覃晓敏那种温婉持家的美完全不同。覃晓敏像是黑土地上静静流淌的河水,温柔而坚韧;而乌娜吉,则像是兴安岭深处奔涌的山溪,自由而充满野性的活力。
“你……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王三强忍不住问道,打破了洞内的沉默。按理说,鄂伦春猎人通常都是集体出猎。
乌娜吉翻动着烤肉,头也不抬地说:“族里在准备春天的祭山神仪式,需要一些特别的贡品。我阿爸(父亲)让我来找几样稀罕的草药和一块纯净的‘白石头’(可能是石英或某种矿物)。”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族里就我认得的草药最多,跑得也最快!”
王三强了然。他知道鄂伦春人信奉萨满,对山林充满敬畏,祭山神是大事。
“那你找到需要的了吗?”
“嗯,差不多都齐了。”乌娜吉点点头,将烤好的肉串递给王三强,“喏,吃点东西,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王三强接过肉串,獐子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扑鼻。他确实饿坏了,也顾不上客气,大口吃了起来。肉有点柴,但在这冰天雪地里,无疑是难得的美味。
乌娜吉自己也拿起一串吃着,又给王三强倒了一缸子热好的奶干水。奶干融化在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咸味,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吃饱喝足,身体的暖意和疲惫一起涌了上来。王三强靠在洞壁上,眼皮开始打架。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敷了乌娜吉的药后,已经不像之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