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王三强改变了方向,朝着东边那片地势更为复杂的混交林进发。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粗壮,树龄显然比外围要老得多,许多需要几人合抱的古木虬枝盘结,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的光线愈发昏暗。积雪似乎也更厚,行走起来异常艰难。
他一边艰难跋涉,一边更加仔细地搜寻着可能的“埯子”。目光扫过每一片背风向阳的坡地,检查着土壤的颜色和质地。然而,一上午过去,除了发现几株年份尚浅的“二甲子”(两年生人参)和“灯台子”(三年生以上,但年份不足)外,依旧没有找到理想的目标。
中午,他坐在一根倒木上休息,啃着冰冷的玉米饼子,就着雪水咽下。饼子冻得硬邦邦,硌得牙疼,但他必须保持体力。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前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踩踏积雪的“沙沙”声,来自他昨天来的方向,而且不止一个!
王三强瞬间警惕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倒木,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猎枪稳稳地端在手中,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几个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它们体型瘦长,毛色灰褐,耳朵尖竖,拖着蓬松的尾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冰冷而饥饿的光芒。
是狼!而且不止一只!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只!
王三强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出了为首的那只体型较大、左耳缺了一块的灰毛头狼——正是前几天他带队从狼口下救出郑小龙时,被他击伤并最终击毙了头狼的那群狼中的一员!看来,这群畜生记仇,循着他留下的气味,一路追踪过来复仇了!
“妈的!阴魂不散!”王三强心里暗骂,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烦。在这样深的林子里,被一群记仇且饥饿的狼盯上,绝对是致命的。
狼群显然也发现了他。它们停下脚步,呈扇形散开,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锁定王三强藏身的灌木丛。那只缺耳头狼站在最前面,眼神尤其凶狠,它还记得这个两脚生物和它的同伴,是它们杀死了它原来的首领和同伴。
王三强知道,不能被动等待。狼群擅长协作和消耗战,一旦被它们完全包围,耗也能把他耗死。他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它们的阵脚,最好是能再次击杀或者吓跑头狼。
他深吸一口气,计算着距离和角度。狼群离他大约三十米米,这个距离在他的射程内,但狼群分散,移动迅捷,很难一击必中头狼。
他决定先敲山震虎。他猛地从灌木丛后探出身,瞄准狼群侧翼一只体型稍小的狼,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子弹击中了那只狼的前腿,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翻滚在地。
这一枪果然起到了效果!狼群出现了一阵骚动,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但它们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溃散,而是在缺耳头狼一声短促的嚎叫后,迅速稳定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凶残和疯狂!
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落单的猎物,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但也更加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缺耳头狼再次发出一声长嚎,狼群开始缓缓向前逼近,步伐谨慎而富有压迫感。它们不再急于冲锋,而是试图通过不断的骚扰和威慑,消耗猎物的体力和精神,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王三强心里暗叫不好。这群狼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坚韧。他背靠着一棵巨大的红松,确保后方安全,枪口随着狼群的移动而微微调整,精神高度集中。
一只狼试图从侧面迂回,王三强立刻调转枪口,那狼敏捷地跳开,子弹打在它刚才位置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另一只狼趁他注意力被吸引,猛地从正面扑来!王三强来不及调转枪口,猛地抬起枪托,如同使棍般狠狠砸在狼的腰腹部!
“嗷呜!”那狼吃痛,被砸得翻滚出去,但很快又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狼群的骚扰一波接一波,它们利用树木和地形作为掩护,不断试探,嘶吼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王三强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弹药有限,体力也支撑不住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只缺耳头狼。它始终躲在狼群后面,指挥若定,显然是这群狼的核心。只要干掉它,狼群很可能就会失去主心骨而溃散。
但头狼极其狡猾,始终与其他狼保持距离,利用树木遮挡身体,根本不给他瞄准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三强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握着枪托的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湿滑。他已经开了三枪,击伤两只狼,但都没有致命。狼群的包围圈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