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王三强带着联赛夺冠的喜讯和兴安岭守护者的荣誉称号回到王家屯。还没进屯子,就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屯口的老榆树上挂着红绸,王老栓带着全屯老小等在村口。八个闺女穿着覃晓敏赶制的新棉袄,像八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踮着脚朝大路上张望。
爹!爹回来了!眼尖的二丫第一个看见人影,孩子们呼啦啦涌上前去。
王三强把最小的八丫举过头顶,十岁的大丫懂事地帮他拿过猎枪,其他闺女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爹,省城啥样?
爹,奖状呢?快给俺们看看!
爹,听说你当了守护者,是啥官啊?
覃晓敏站在人群后,看着丈夫被闺女们簇拥的场面,眼圈微微发红。今天她特意穿了结婚时那件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娘,王三强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用红布包着的奖章,这是省里发的。
覃晓敏颤抖着手接过奖章,金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老栓敲着烟袋锅高喊:咱们屯出人物了!
这时公社的吉普车也到了,孙部长亲自送来兴安岭守护者的匾额。四个小伙子抬着沉甸甸的木匾,红底金字,好不气派。
三强啊,孙部长握着他的手,县里决定把你家作为猎户示范点,开春要组织各屯来参观学习哩!
王三强忙说:都是大伙帮衬。
你就别谦虚了!王老栓笑得合不拢嘴,快把匾挂上!
匾额挂在院门上方,正好对着新盖的五间大瓦房。阳光一照,金光闪闪,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晌午,王三强家在院里摆开流水席。覃晓敏带着妯娌们忙活了一早上,炖野猪肉、烤狍子腿、炒山野菜,香气飘出二里地。
都入席!都入席!王三强招呼着乡邻。
王老栓被请到主桌,老爷子抿了口酒,感慨道:三强啊,记得你刚分家那会儿,就两间破草房。
都是党的政策好。王三强给老屯长斟满酒。
席间,不断有人来敬酒。连一向眼红的王大军都端着酒杯过来:老三,哥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大哥说啥呢!王三强和他碰杯,都是一家人。
最让王三强高兴的是,乌娜吉和巴特尔也带着族人来了。鄂伦春和鄂温克的朋友们穿着节日盛装,还带来了自酿的蓝莓酒和鹿肉干。
王队长,乌娜吉用新学的汉语说,我们族长想请你去部落做客。
一定去!王三强爽快答应。
孩子们那桌最是热闹。八个闺女规规矩矩地坐着,小口小口地吃饭,把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喜欢得不行。
三强家的闺女,比小子都强!
瞧那懂事劲儿,将来准有出息!
大丫作为长姐,细心照顾着妹妹们。看见七丫够不着菜,立即夹到她碗里;发现八丫弄脏了新衣裳,马上拿手绢擦干净。
四丫凑到王三强身边,乌娜吉阿姨真好看,俺能跟她学射箭吗?
王三强把四丫抱到腿上,等开春狩猎队正式成立,爹请她来当教官。
饭后,王三强把比赛得的奖品拿出来分给家人们。给覃晓敏的是一条省城买的红围巾,给闺女们的是文具和头花,连岳父岳母都收到了新棉鞋。
这得花多少钱啊覃晓敏摸着柔软的围巾,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该花的就得花。王三强笑着给大丫戴上新发卡。
下午,王三强特意骑着那辆永久自行车,载着八个闺女在屯子里转了一圈。大丫坐在横梁上,其他闺女挤在后座和车把上,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乡间小路。
爹!再快点儿!二丫兴奋地喊。
王三强使劲蹬着车,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前世他开过豪车,坐过飞机,却从没有此刻这般满足。
傍晚,客人们陆续散去。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新房的门槛上,看着闺女们在院里玩耍。
他爹,覃晓敏轻声说,俺今天像做梦似的。
不是梦,王三强握住她的手,往后都是这样的日子。
月光下,五间大瓦房显得格外气派。玻璃窗映出温暖的灯光,新盘的炕灶飘出缕缕炊烟。院角的鸡窝里,母鸡发出咕咕的叫声;栅栏边,两条猎犬悠闲地趴着。
开春在院里种棵海棠树吧。王三强突然说。
种两棵,覃晓敏靠在他肩上,让闺女们春天看花,秋天吃果。
夜里,王三强把八个闺女叫到跟前,给她们看兴安岭守护者的奖章。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他问。
大丫认真地说:代表爹是保护大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