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的风波刚平,王家屯还没消停几天,又一桩闹心事儿传到了王三强耳朵里——他那个嫁到靠山屯的小妹王小琳,在婆家受委屈了。
消息是王三强去公社卖猞猁皮和野猪肉时,碰巧遇到王小琳婆家那个靠山屯的人,听人家闲唠嗑说起的。说王小琳的婆婆厉害,男人窝囊,她过门这几年没生出儿子,只生了俩丫头,在婆家很不受待见,整天挨挤兑,干活最多,吃穿最差,有时候还挨打。
王三强一听这话,当时火气就顶到了脑门子!他王三强的妹妹,啥时候轮到外人这么作践了?!前世他就亏欠这个从小跟他亲近的小妹,这辈子说啥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他东西也没心思卖了,揣好钱,黑着脸就往回赶。到家把事儿跟覃晓敏一说,覃晓敏也气得够呛。
他爹,小琳性子软,在娘家就没少受气,这嫁了人咋还这样?咱可不能不管啊!覃晓敏虽然自己身子还不爽利,但一听小姑子受欺负,也跟着着急上火。
管!必须管!王三强拳头攥得咯咯响,俺这就去她婆家看看!啥玩意儿!敢欺负俺老王家的闺女!
你一个人去能行吗?要不叫上二哥?覃晓敏担心他一个人去吃亏。
不用!俺一个人够了!王三强眼神冰冷,俺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回屋把那杆五六半往肩上一背,子弹袋挎好,虽然知道不可能真动枪,但这架势得摆出来!又别上那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刀,换了身利索的旧衣裳,跟覃晓敏交代了一句:看好家,俺去去就回! 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王小琳嫁的屯子叫靠山屯,离王家屯有十几里地。王三强脚程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他没直接去小妹家,先在屯口找了个蹲墙根晒太阳的老头,递了根烟,客气地打听王小琳婆家的情况。
那老头一看王三强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叹口气说:老李婆子家啊?唉,她家那儿媳妇是挺遭罪……老婆子厉害,儿子耙耳朵(怕老婆),那闺女过得是不咋地……
问清了具体位置,王三强谢过老头,沉着脸朝着屯子东头那几间土坯房走去。
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女人尖利的骂声:……丧门星!不下蛋的母鸡!整天就知道吃闲饭!俺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看看人家西头老张家的媳妇,过门三年抱俩大胖小子!你再看看你!俩赔钱货!还有脸吃饭?!
接着是一个男人唯唯诺诺的劝解声:娘,您少说两句……小琳她也干活了……
然后是一个带着哭腔、王三强熟悉的女声,正是他小妹王小琳:娘……俺知道俺没能耐……可活俺没少干啊……这饭是俺自己挣的……
挣?你挣个屁!没有俺儿子,你喝西北风去!还敢顶嘴?!老女人声音更高了,似乎还伴随着推搡的声音。
王三强听得心头火起,一脚就踹开了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院门!
院子里,一个三角眼、颧骨高高的老太婆正指着王小琳的鼻子骂,旁边站着一个缩着脖子的矮胖男人,正是王小琳的丈夫李福贵。王小琳则低着头,脸上挂着泪痕,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脚边还躲着一个稍大点的,都吓得瑟瑟发抖。
院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把院里三人都吓了一跳!李婆子扭头看见一个高大魁梧、面色阴沉、肩上还背着枪的陌生汉子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叉着腰骂道:你谁啊?干啥的?闯俺家院子想干啥?
李福贵也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小琳抬头一看,认出是自家三哥,眼泪地就下来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三哥!
王三强没理会那母子俩,目光直接落在小妹身上。只见王小琳比出嫁前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惶恐。他心里的火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几步走到王小琳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琳,跟哥说,谁欺负你了?
王小琳看着三哥那坚实的背影和冰冷的目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李婆子:三哥……她……她老是骂俺,不让俺吃饱饭,还……还打俺……
李婆子一听,跳着脚骂道:好你个王小琳!还敢告状?!俺打你咋了?骂你咋了?你生不出儿子还有理了?!这是俺老李家的地方,轮得到你娘家哥来撒野?!福贵!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把这闯门的轰出去!
李福贵被他娘一吼,下意识地想上前,但对上王三强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腿肚子一软,愣是没敢动。
王三强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李婆子:你打的她?
李婆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是在自己家,强撑着骂道:是俺打的!咋地?俺教训自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