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强一棍子砸断门柱,硬生生把老宅那群人吓退之后,王家屯着实安静了几天。那些关于他“撞邪”、“捞绝户鱼”的闲言碎语,像是被这凛冽的寒风冻住了一样,表面上没人敢再提,但王三强知道,暗地里的眼红和嫉妒,只会更深。
他不在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家里的地窖挖好了,他用草木灰仔细地撒了一遍吸潮,又铺上一层干爽的沙土,试着放进去一些冻豆角和土豆,效果不错。加固后的栅栏院墙,也给了妻女更多的安全感。
这天一大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王三强准备进山去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有没有收获。他刚拿起柴刀和背篓,大女儿诗玥和三女儿兰心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爹,带俺们去吧,俺想去捡点松塔。”王诗玥小声请求,王兰心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自从上次跟爹去小海子捞鱼后,她们觉得跟爹出去特别有意思,能学到好多东西。
王三强看着两个女儿渴望的眼神,心里一软。以前他嫌丫头片子麻烦,从不带她们上山。现在,他却希望能多跟她们相处,把那些山林里的知识和生存的本事,一点点教给她们。
“中,”他点点头,“但得听话,不能乱跑,得紧紧跟着爹。”
“哎!”两个丫头立刻眉开眼笑,赶紧去穿厚厚的棉袄,戴好破旧的棉帽子。
覃晓敏有些担心:“他爹,这天儿不好,带她俩能行吗?别冻着了。”
“没事,就在山边上转转,不往深处去。多活动活动,比在家窝着强。”王三强安慰道,又检查了一下弹弓和备用的石子,还特意把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别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
父女三人出了门,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朝着屯子后山走去。一路上,王三强边走边教她们辨认雪地上的足迹。
“看,这是野鸡的爪子印,三前一后。”
“这串小梅花印,是山跳子(野兔)的。”
“丫头,你们看这边,”他指着一处被拱开的雪窝子,“这狼藉劲儿,像是野猪拱的,看这脚印子还不小,咱绕着点走。”
王诗玥和王兰心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白茫茫的雪地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仿佛每一串脚印后面都藏着一个故事。
他们先去了几处下套子的地方,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沙半鸡(一种类似鹧鸪的鸟)。王三强手法利落地处理好,放进背篓。王诗玥主动接过了那只还在扑腾的沙半鸡,小心翼翼地提着。
“爹,咱还往里走吗?”王诗玥看着越来越密的林子,有些怯意。
王三强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也似乎更紧了。“不往里走了,咱沿着这条沟膛子(山沟)边上捡点干柴火就回去,这天儿怕是要下雪。”
他们在林子里边缘捡了些枯树枝,用绳子捆好。王三强背着柴火和猎物,王诗玥提着沙半鸡,王兰心则捡了几个漂亮的松塔揣在兜里,父女三人开始往回走。
也许是收获不错,也许是跟爹在一起格外安心,两个丫头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小声地说笑起来。
然而,危险总是在人最松懈的时候悄然降临。
当走到一处两面都是陡坡、中间道路狭窄的沟膛子时,走在前面的王三强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瞬间绷紧!
“爹,咋……”王诗玥的话还没问完,就被王三强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他缓缓放下背上的柴火,动作轻慢却带着一种极度的警惕,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向前方道路拐弯处的灌木丛。
王诗玥和王兰心顺着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枯黄的灌木丛后面,隐约露出了几点幽绿的光点!
是狼!
而且不止一只!从那晃动的绿光和隐约的身影看,至少有三只!
那两个丫头吓得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王兰心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王诗玥死死拉住。
王三强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妈的,怕啥来啥!这沟膛子地形狭窄,两边是陡坡,很难攀爬,简直就是天然的埋伏圈!这群饿狼,怕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他迅速判断形势。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跑是肯定跑不过的。硬拼?三只饿狼,他只有一把柴刀和弹弓,胜算极小,而且还要分心保护女儿。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狼性多疑的特点,把它们吓退!
“别怕!紧跟着爹!别回头!别跑!”王三强压低声音,用极其沉稳的语气命令道,同时缓缓地将两个女儿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们。
他的冷静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几乎要吓瘫的两个女儿找到了一丝依靠,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王三强面对着狼群的方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他不能把后背留给它们,那会立刻引发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