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当时他加入了球队,或许就能保送一所好的高中、一所好的大学,人生也会有所不同。
现在的老唐就是个街头地痞,半途而废了很多本不该被放弃的事情,无论是学业还是兴趣。
但至少他没有放弃人生吧?
路明非把足球放在了脚边,试探性地一脚把它踢向了老唐。
老唐已经很多年没有踢球了,面对翻滚过来的足球觉得陌生又疏远,就像是当年他没能接住球队教练抛出的橄榄枝,也没能顺利踮起和校花的爱情故事。
他看着足球沿着脚尖飞上来撞到膝盖滚落到一旁,听到路明非的嘲笑不免觉得尴尬。
“再来、再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跟一个高中生旁若无人地在放学后的操场上踢球,笨拙的球技真是毫无观赏性。
但是路明非看到老唐笑得很开心。
他的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朋友”这个词真好听啊,在你分清孤独和寂寞的内涵之前,它总能先送来一种含蓄的幸福与充实,让人短暂忘记青春年少的烦恼。
路明非和老唐踢球的时候彼此都没轻没重的,砸在身上偶尔让他们疼得龇牙咧嘴。
每当老唐想越过路明非射门,高速飞出的足球都能被路明非笨拙而精准地拦下。
:
老唐忍不住吐槽,“想不到你一个衰仔还有这样的天赋,每天坐在教室后面虚度光阴真是奇葩,不如听我一句劝,毕业了就去打职业比赛吧,电子竞技是蓝海啊。”
“别了吧,我打网吧比赛每次赢了就送两瓶营养快线呢。”
“我说的不是网吧的那种比赛,是算了,你心里其实有选择了。”老唐叹息。
“”
两个人围着球门一攻一守,偶尔追着足球互相碰撞,如此烈度的肢体碰撞的运动实在是不适合路明非这样的衰仔。
他总是没有勇气去狠心撞击老唐的膝盖或者肩膀。
老唐也看出来了,自己倒是继续漫不经心地铲过路明非的脚踝,痛得路明非上蹿下跳,他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要想练成绝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难忍受的痛”
让路明非吐槽老唐真是《功夫足球》看入魔了,不停劝他手下留情。
路明非看着对面准备再度射门的老唐,倏忽仰头看向如火中烧的云海,从未觉得放学后的黄昏是如此漫长。
漫长到足够让他跟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告别。
“老唐!”
他用脚踩停了足球,喊道了对面那家伙的名字。
“怎么了!”老唐同样大声说着,声音里也透出了浓烈的疲惫。
“你是不是累了?”
“废话,陪你踢了那么久的足球,能不累吗!”
“一起去校后门搓一顿呗,我请你。”
“滚滚滚,我可是百万富翁,才不需要一个未成年人请客。”老唐骂骂咧咧,觉得路明非在诋毁自己的人格。
路明非把足球踢了过去,这一脚踢得很亮眼。
足球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飞过一个半场,就像是许多时候他坐在校园比赛的观众席上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同学们迎接女生欢呼时候的白日做梦。
他想,自己恐怕以后做梦都会想到这一脚了,或许陈雯雯、苏晓樯和柳淼淼就在观众席上尖叫。
老唐立刻努力往后跑,却怎么也接不住这一球。
“老唐,不小心踢远了,去捡球啊。”
路明非踢完这一脚立刻就朝着对面的男人大喊。
足球远远地砸落在塑胶跑道上,于空旷的操场、无人的校园里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回响。
:
不知何时,那个来自美国布鲁克林区的“罗纳德;唐”已经消失了。
残阳余晖如血洒落满地,路明非独自站在深红色的绿茵草地,呆愣愣地看着足球在那血液般黏稠的光芒里滚动。
他突然觉得累极了,心里酸楚着,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干脆又躺了下来。
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温热的事物打湿了全身的衣服,让他只想闭着眼睛长眠不醒。
“路明非”
好像有谁在很遥远的地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
他听清了,是恺撒。
我靠,老大你不是应该回美国玩帆船、游艇和白丝芭蕾舞团吗?跑来仕兰中学喊我作甚?
躺在地上的路明非猛然睁眼,看到老唐无头的尸体站在自己身旁摇摇晃晃地走着。
“老唐你的头呢?”
他脱口而出这样一句烂话,当然得不到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