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陌生人打来的电话,林奕向来都保持着很高的警剔心。
倒不是说这些人打来的电话全都不可信,只是隔着电话仅凭声音,你根本弄不清对方的真实用意,甚至连对方是好意还是坏意,都得蹙眉沉思片刻,才能作出判断。
而且和这种人打交道实在太累——对方既然能弄到你的私人手机号码,那就肯定不会是普通老百姓。
你还得暗自琢磨,对方是不是想利用你手中权力,达到自己的私人目的。
近段时间以来,尤其是张明华被拿下之后,林奕至少接到了十几通陌生人电话。
这些人大多都是诉苦告状,目标也很明确,直指以谭邵龙为首的黑恶势力组织。
每次开头都聊得挺好,但等到让他们提供证据、或者本人亲自来报案的时候,就全都没了后续。
甚至有那些过分不讲理的,自己不敢提供证据也不敢露头,还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说他这个公安局长也就这么回事儿,根本不为老百姓做主。
所以现在对于这种陌生人举报电话,林奕基本上也不抱什么期望,能聊就聊聊。
如果对方能提供证据、或者本人亲自来县公安局报案,他肯定是以礼相待,尽全力主持公道正义,可若只是单纯诉苦,那他是真帮不了。
“林局长,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报告,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见林奕沉默不说话,电话另一头的陌生人,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地说道。
“好,你说,我听着。究竟有什么重要情况要向我报告?”林奕抬手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问道。
“林局长,你们县公安局的于副局长被检察院给盯上了,近几天之内就会对他动手,你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
“等等——”
林奕闻言,面容骤然色变,霍然起身追问道:
“你刚刚说检察院要对我们局里的于副局长动手,这个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黄立兴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就是冲着于副局长去的。”对面的陌生人言之凿凿地说道。
黄立兴是安云县检察院的检察长,高配副处级领导干部,和林奕一样都是县委委员,确实有权力办这件事。
但按照政治惯例来说,黄立兴要对一名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动手,哪怕手里就算真有证据,也得提前和他这名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通个气。
可现在林奕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这说明对方打算背着他硬干。
而检察院和法院又是县长谭彦昌的“自留地”,由此可想而知,到底是谁想对于立冬下手了。
“朋友,你那边还有没有更详细的内幕消息,可以告诉我?”林奕目光凝重无比,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追问道。
“林局长,这些消息已经是我冒着极大生命危险偷偷传递给你的,其他的真得靠你自己去查了。”话说完,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不断传出的忙音,林奕双目闪铄不定,大脑也在快速运转。
县长谭彦昌那边可能会有报复行动,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一上来就要把于立冬拿下,反击动作不可谓不大。
而且如果于立冬真被拿下,谭彦昌立刻就能重新把手伸进公安局。
到时候对方提拔一名心腹进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天天跟他对着干,他还拿不掉对方,谭彦昌很快就能凭借自己在公检法的影响力,慢慢架空他这位县公安局长的权力。
“不行,绝不能让谭家的黑恶之手再次伸进县公安局!”林奕手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眼中满是冷冽之色,“必须赶紧想办法破局,阻止检察院那边对于立冬下黑手!”
……
与此同时,距离县公安局大院不远的一套三居室房屋内。
谭一鸣收起电话,回到哥哥谭为民身旁,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不解问道:
“哥,您既然都决定帮那位林局长了,为什么不亲自去跟他面谈?这样不是更能收获他的人情吗?”
“蠢货!”
谭为民闻言,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南江日报》甩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眼皮一抬,横了谭一鸣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真想帮他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只是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不至于给谭家人陪葬而已。再说……”
说到这儿,谭为民指尖揉了揉眉心,目光沉得象压了块石头,重重叹了口气:“你觉得在这安云县城里,真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只怕我刚和他见完面,谭彦昌转头就能知道这件事。所以没必要的话,不仅是我,你也不能和他有任何接触。”
说着,他瞥了一眼谭一鸣,语气愈发严肃道:“还有,最近别给我喝酒,省得喝醉了说梦话,让你媳妇知道这件事——你媳妇那可是个大嘴巴,指不定就把这事儿给我捅出去了。”
“哥,你放心!”谭一鸣忙不迭点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最近一段时间肯定滴酒不沾,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