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路。
大元万户纳哈出焦躁难安,也先帖木儿与蛮子海牙先后战败,如今太平守军仅有数千人。
“万户,咱们要死守,还是前往集庆,先与平章、中丞他们汇合?”
总管靳义主动询问,能留在太平的人,几乎都是为数不多的大元忠良。
纳哈出自不必说,根正苗红的蒙古人,且深受脱脱忠君思想影响,铁骨铮铮的蒙古忠良。
至于靳义,则是感念于这些年纳哈出对其照顾,以及妻儿老小都在大都。
若是直接一死了之,朝廷看在他战死沙场的份上,还能善待其家眷。
可要是他直接跑路,妻儿老小都要被当众斩首。
“你我食朝廷俸禄,亦有守土之责,岂能轻易离开?”
“你若想走,大可自行离去,我必守护好太平!”
纳哈出义正言辞,反倒令靳义无言以对,只得舍命陪君子。
“也罢,贼寇若来,我便陪同万户大人一起御敌!”
“好,这才是好兄弟!”
——
长江支流汊港绵延,太平城凭河筑墙,城垣厚实,城外护城河环绕,乃是进取集庆之前的紧要屏障。
郭天叙领大军自采石矶挥师东进,旌旗蔽江,水陆并进,兵锋直抵太平城下,将城池团团围合。
城内,元将纳哈出、太平总管靳义收拢残兵,登城布防,凭坚城负隅顽抗。
“少帅,咱们直接攻城,不跟鞑子废话!”
花云怒目圆睁,为了渡江成功,义军同样死伤了不少弟兄,双方可谓血海深仇。
“不急,先劝降,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免得兄弟们枉送性命!”
大军扎定营寨,郭天叙决意先礼后兵,亲笔修书一封,射入太平城中。
信中言辞宽厚,许诺纳哈出、靳义,只要二人愿意献城归降,义军保证不屠戮官吏军民,准许二人携带心腹亲随安然离去,不夺私产,不予加害。
“少帅,这信当真有用?”
“谁知道呢?万一又是个马奎呢!”
只是这一次,郭天叙失算了,谁能想到纳哈出是个死脑筋。
这厮看都不看,直接撕碎书信,随后对使者破口大骂,若非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恐怕派去送信的使者已经身死道消。
“少帅那鞑子不识抬举,还说太平城防坚固,即便数千守军,也能守个一年半载,让咱们尽管来攻!”
他妈的!
郭天叙有些动怒,没想到对方冥顽不灵,为了所谓愚忠,竟然要拖着整个城池的军民陪葬!
“少帅,俺愿先登,肯定给兄弟们清出一片空地!”
常遇春主动请战,他手中马槊早已饥渴难耐。
郭天叙瞪了其一眼,笑道:“伯仁啊,你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常遇春身子一抖,赶紧赔笑道:“没忘,没忘,此战俺在少帅身边当亲兵!”
郭天叙满意点头,常遇春打仗不要命,立下赫赫战功,殊不知此举却消耗了气血身体,导致英年早逝。
这可是麾下爱将,也是未来的帝国双璧,郭天叙肯定要予以保护。
“少帅,那咱们可怎么办?狗日的鞑子不识抬举啊!”
邵荣皱眉道:“一直合围,恐之前逃走的鞑子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与城中鞑子里应外合,咱们反倒被逼上了绝路!”
众将小声讨论,皆认为邵荣所言非虚。
关键时刻,徐达出列,沉稳进言道:“少帅,太平城高墙固,若是一味强攻,士卒伤亡必重。”
“我军最终目标乃是集庆,此处不可耗损过多精锐,徒折锐气。宜暂且围城,困敌疲敌,寻机破城。”
郭天叙颔首认可,连徐达也只能出此权宜之计,可见攻克太平,的确有一定难度。
当即传令全军,合围太平,只守不攻。
数日过去,哪怕义军将太平团团包围,城中亦不曾出现异动。
就连郭天叙也有些佩服纳哈出,这厮手下的兵,莫非跟他一样死脑筋?
殊不知,纳哈出早就散尽家财,并且给士兵们花了大饼,声称也先帖木儿和蛮子海牙正在集结兵马,只要守住十日,便有援军前来!
此言一出,城中守军士气大振,无论义军如何合围,他们自巍然不动。
“哥几个,一起却少帅那请战吧!”
“是啊,这么下去,弟兄们锐气全无!”
“明明打了两场胜仗,现在却如此窝囊,他妈的!”
“别骂了,少帅也是不想让弟兄们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