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
脱脱对此城已经完成了合围,外围粮道与援路尽数断绝后,脱脱第一时间令军械匠人勘测城外地形,筛选濠州城西两处最高土台,作为回回巨石炮的专属炮阵。
这两处土台居高临下,直面濠州西城城墙、垛口、敌楼与主城门,无地形遮挡,射程可完全覆盖城防核心区域。
数百匠役昼夜劳作,平整台基、夯筑坚土、搭建稳固炮架,将十余座回回巨石炮逐一架设就位。
此种巨炮为元代攻坚至宝,可掷百斤巨石,势重千钧,破墙毁木无坚不摧。
脱脱严令炮手,不求一击破城,只求持续碾压,摒弃集中轰击一点、妄图瞬间轰塌城墙的急躁打法,转为昼夜轮替、定点精准打击。
白日里,炮声连绵不绝,一块块巨石破空呼啸,精准砸落于西城垛口、女墙、木质城楼与城门主楼之上。
砖石垛口接连崩碎、碎石飞溅,城头守军立足之地不断被摧毁;木质敌楼被巨石反复撞击,梁柱开裂、木屑纷飞,守军搭建的弓弩掩体、拒马工事尽数损毁。
“他妈的,援军还没来吗!”
彭大怒不可遏,徐州,以及两次濠州,他都被鞑子无情围困殴打,宛若丧家之犬。
别看城中兵马不少,真正能战能打的就是他手下老兵。
那些城中抓壮丁上来的青壮,看到鞑子的回回炮之后,便一个个吓得尿了裤子!
这玩意专门打城墙不假,万一轰击到城楼上,造成损失也极为巨大。
毕竟刀剑无眼,谁也不想被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回回炮对义军的威吓不至于白昼,脱脱严令炮手,夜间亦不停炮!
“放!继续放!丞相大人没喊停之前,都给我继续轰击城墙!”
程锦亲自指挥,元军每隔数刻便有巨石轰城,巨响彻夜回荡,让城头守军时刻处于惊惧紧绷之中。
此番持续炮击不追求破城,却精准拿捏守城军心!
“我们真的能守住濠州么?”
“完了!之前搭建的防御工事,全都被鞑子的炮给打没了!”
“此等炮击,城墙真能扛住么?”
义军将士日日直面城墙崩损、工事被毁,亲眼目睹同伴被飞石砸伤殒命,无处避、无处歇,紧绷的防御意志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城防士气日渐低迷。
与此同时,其余三面城门外的元军按兵不动,仅以旌旗列阵、壁垒合围,让守军不知元军主攻方向,心生惶恐,不敢轻易调兵驰援西城。
“赵均用!老子日日被元军炮击,你他妈为啥不派人来支援!”
彭大本就心中有火,趁机将此全都发泄到了赵均用身上。
“彭兄,脱脱鞑子用兵虚实难料,其他三面城门的鞑子不动,我若贸然调兵前去支援,万一他们趁机攻城可如何是好?”
赵均用心中清楚,现在不是跟彭大争吵的时候。
双方唯有精诚合作,才有可能守住濠州,至少拖到其他义军来援。
“赵贤弟,方才是我鲁莽,还望贤弟莫怪!你说,真的有援军么!”
彭大双目血红,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
赵均用也不知道,郭天叙他们会不会来支援,但彭大与其部众已经在崩溃边缘,他不能实话实说。
“会!少帅一定会来!我等只要坚守,待到少帅支援,便可打退鞑子!”
赵均用宽慰彭大过后,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
濠州这地方,实在是不能待,太容易被鞑子针对!
当初他跟彭大也是脑子抽筋,抢濠州作甚?就该留给郭子兴!
否则,现在抵挡鞑子的就是郭家父子,而不是他们两家了!
“好,那咱们就继续坚守!贤弟,这一次你我活下来,定要结为兄弟!”
“好好好,一切都按彭兄说的办!”
赵均用与彭大这边哥俩好,脱脱却不想给濠州城任何喘息之机!
在炮阵压制西城的同时,脱脱祭出多线疲敌战术,以全域佯攻牵制守军兵力,让濠州四门守军首尾不能相顾、昼夜不得安歇。
咚!咚!咚!
白昼作战,元军东、南、北三门同时发难,全线鼓噪佯攻。
三军号角齐鸣、战鼓震天,各城门分队尽数列阵,云梯兵扛着厚重云梯列队推进,鹅车、望楼车缓缓逼近城壕,弓弩手万箭齐发,压制城头守军还击。
看似四门同步强攻,实则并无重兵登城,仅以声势与器械施压。
“他妈的,
这帮鞑子到底要打哪?”
“脱脱这厮,用兵远胜于贾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