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郭天叙也不想让马秀英留在濠州。
其一,自己离开之后,马秀英肯定再无军中权柄,又会沦为郭家义女这类花瓶角色。
其二,朱重八还在濠州,马秀英若是留下,难免二人情愫死灰复燃。
且以朱重八的心机,马秀英这类秀外慧中,但涉世未深的少女,未必能够识破对方。
郭天叙想带走义妹,却不能直接明说,否则此事传入他人耳中,难免中伤马秀英声誉。
“好你个郭天叙,当初叫我担任你军中民执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以身犯险?”
“怎么不说军中不可有女子?当初你还说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如今我不在,你的半边天都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马秀英一反常态,平日里的她雍容大度,是郭子兴引以为傲的义女。
曾经面对朱重八,马秀英会坦露出些许心绪。
唯有面对郭天叙,她才会情绪外露,毫不保留地展现喜怒哀乐。
郭天叙被马秀英一顿粉拳砸得老鹿乱撞,对方泪眼婆娑,这样子不像哭诉,更像是撒娇。
“义妹!秀英!你且听我说!”
“你真的愿意随我离开濠州?”
“此行,我欲暂且脱离父帅,进攻定远,夺取滁州,完成与李善长当初的约定!”
郭天叙双手搭在马秀英肩上,制止了后者粉拳相向。
当初前往滁州,马秀英亦有随行,清楚郭天叙与李善长的约定。
唯有郭天叙攻略滁州,李善长才愿意出山为其所用。
经历过两次濠州之战,郭天叙对这地方彻底死心,留下郭子兴与彭大、赵均用内讧,自己还是另起炉灶为妙。
“这是好事!一般人,倒是没有天叙你这般进取心呢!”
马秀英俏脸一红,看向郭天叙,对方样貌英俊,远非朱重八能比。
马秀英自幼在郭家长大,这位嫡出义兄,之前可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也是突然开窍一般,郭天叙所作所为令马秀英暗生情愫。
毕竟是多年相处,远非朱重八这个外人能比。
“当初,你可知道,你率领骑兵去偷袭贾鲁,我为此颇为担心!”
马秀英直视郭天叙,目光热烈而真挚,二人的暧昧期与痴男怨女不同,没有所谓的你侬我侬,而是在血与沙的军营战场中度过。
郭天叙练兵搭班子,马秀英开导士兵,疏通内部关系,使得上下团结一心。
若无好感,马秀英断然不会在军营中抛头露面。
“我一想到鞑子破城,秀英与父亲、娘亲会遭受屠戮,便什么都不怕了。”
“当初内心唯有一个想法,即便我死在乱军之中,亦要重创贾鲁,令鞑子退兵。”
“毕竟,濠州城内虽多龌龊,但里面却有我深爱之人。”
郭天叙目光灼热,直面马秀英,二人皆心跳加速,这也是他们首次互诉衷肠。
“说!你深爱之人是谁?”
“这自是不便相告”
郭天叙老脸一红,谁能想到马秀英如此直球。
“郭天叙,那你当初为何阻碍我与朱重八成亲?可别说什么所托非人!”
“就凭我是郭子兴义女这重身份,他朱重八都得供着我,更别提得罪我了!”
马秀英步步紧逼,在感情这件事上,勇敢的人向来先享受。
“我深爱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你马秀英了!”
“秀英我想向爹提亲!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为妻?”
郭天叙深呼吸,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对马秀英的感情。
“你”
马秀英俏脸娇羞,直接转过身去,不再与郭天叙对视,眉宇间却破涕为笑。
“当初我阻碍你与重八婚事,早已存了喜欢你的心思。”
“若是任由你嫁给朱重八,我定会抱憾终身。”
“倘若你还想与朱重八结合,我亦不会阻拦!”
郭天叙以退为进,以马秀英的聪慧,在自己表白那一刻,便肯定联想到当日自己阻碍朱重八求亲之事。
“当初我在家里,备受欺负,便想着嫁人可以离家,能够一走了之。”
“可那天之后,你便成了我在郭家的靠山,连小张夫人、天惠她们也对我另眼相待。”
“每次想到你,我便不想嫁给重八了他虽有才华,但总觉得目的性过强。”
马秀英转过身来,杏目看向郭天叙,后者轻轻将其揽入怀中,马秀英并未反抗,而是将额头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