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厉景寒也在看她。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满盛着她的身影。
温柔缱绻,深情灼灼,似藏尽万年风月,只予她一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无需言语。
彼此眼底皆是默许,欢喜,心甘情愿。
大长老何等通透,一眼便看透两人心意,当即爽朗拍板:
“不用害羞!就这么定了!婚礼之事,我们全权操办!”
“今日在我们黄泉谷,没有纷争,没有是非,只有真心!”
“正好!族里往年节庆,还珍藏着几匹完整的大红布,万年未动,色泽依旧鲜亮喜庆!”
一众长辈瞬间忙活起来,压抑万年的孤寂枯燥,今日终于有了一桩天大的喜事冲淡苦涩。
众人分工利落,热闹又欢喜。
有人取出封存万年的喜庆红布,裁开悬挂,简简单单的厅堂瞬间被红彤彤的喜色铺满。
有人快速清扫案台,摆上陆舒云刚拿出来的灵果佳肴,清甜灵酒,当作婚案喜礼。
有人寻出谷中最干净的衣料,快速整理出一身端正喜庆的红色喜服。
黄泉谷万年清冷萧瑟的草堂,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彻底焕然一新。
红布垂落,喜意盈盈,暖光摇曳,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三界宾客,没有盛世排场,没有万千道贺。
却有真心的长辈,安稳的人间烟火。
布置妥当后,长辈们笑着将两身红服递来。
“快换上吧,今日,咱们热热闹闹成亲!”
陆舒云耳尖滚烫,心头软软的,默默接过红衣。
厉景寒接过喜服,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笃定。
片刻后。
二人换衣而出。
一身大红加身,惊艳满堂。
陆舒云素来清冷绝尘的眉眼,被红衣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含娇,温柔动人,褪去了杀伐锐气,只剩温婉明艳。
厉景寒一身绯红喜袍,身姿挺拔如青松,墨发束起,面容俊雅凛冽,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被红绸暖意融化,眉目间尽数是温柔深情。
两人并肩而立,红袍相衬,身影相依,美得如同天生一对。
满堂族人看得目不转睛,皆是满脸笑意,热泪盈眶。
“真是好久没经历过这般的喜事了,遥远的我都快忘了人间的烟火。”
“是呀,今日是我被囚禁在黄泉谷后,过得最快乐的一日。”
长辈们站立在两旁,絮絮的说着,难掩心中的激动。
大长老站在正前,充当主婚长辈,声音温和庄重:
“阿云,景寒,你们两位可准备好了?”
陆舒云头戴金钗红花,颔首应声:“嗯,大长老请。”
厉景寒心绪难平,眼神难以从陆舒云的身上移开。
“景寒准备好了。”
他试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想过他们的婚礼,或许会是在厉家,又或是慕容家,甚至是望舒国,陆家。
想过千遍万遍,却没想过。
他和阿云的婚礼,会是在黄泉谷中。
这般特殊的地方。
不光是厉景寒激动,飘在一边的阿鬼早就泪流满面。
圣主大人,居然成亲了!
还被我阿鬼亲眼见证了,呜呜,阿鬼真的好幸运呀!
“良辰已至,大婚行礼!”
大长老朗声唱和,声音响亮传遍山谷。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转身,齐齐躬身,敬这片天地风月,敬彼此冥冥注定的缘分。
“二拜高堂——”
一众慕容长辈含笑伫立,眼底含泪,看着后人能成长得这般好,满心欣慰。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俯身,红袍轻垂,眸光紧紧相缠,眼里只剩彼此。
这一拜,拜的是往后余生,相伴相守。
定得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礼成那一刻。
满堂掌声温柔响起,欢呼声轻轻回荡在寂静万年的黄泉谷中。
没有喧嚣浮华,简单的婚礼。
却是陆舒云为数不多,难以忘怀的婚礼。
厉景寒抬步上前,轻轻伸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红袍相缠,十指紧扣。
他低头望着脸颊绯红眼底带笑的少女。
声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阿云。”
“从今往后,你是我名正言顺,此生唯一的妻。”
“生生世世,永伴卿身。”
可听闻这永恒唯一的承诺,陆舒云心头却轻轻一颤。
她前路浮沉未定,从来不敢轻易许诺永远。
更是不敢说唯一。
她微微张唇,想要出声。
可下一瞬,厉景寒缓缓抬指,一根修长干净的食指,轻轻温柔抵在她柔软的唇上。
温柔的力道,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他眼底温柔,轻声慢语。
“阿云,你什么都不用许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