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禁域里的暧昧缱绻,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抬手,指尖用力,直接抵住赵天戈温热的下颌,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推开了他紧贴过来的脸。
力道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温存,瞬间扯断了所有黏腻的纠缠。
“别装了。”
慕容姝的声音淡淡落下,清冷透彻,一语戳破他所有的伪装。
“你的魔气已经稳了,伤势也好了。没必要再演。”
方才所有的暧昧缠绵,在她眼底,只剩荒唐与算计。
赵天戈脸上故作的脆弱虚弱瞬间僵住,眼底那点偏执缱绻的暖意一寸寸褪去,染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窘迫。
他还想再挽留,还想再说一句难受,还想再贪片刻近身的温柔。
可不等他开口,慕容姝已然干脆利落抽回指尖,起身而立。
她身姿挺直,衣袂轻扬,彻底拉开两人所有亲昵的距离,眉眼间只剩彻骨的冷淡与疏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无视他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她的落寞模样,无视他眼底骤然落空的深情与狼狈,转身便朝院门迈步走去。
层层禁制被她随手撤去,隔绝的天地瞬间通透,外界的风声人声重新入耳。
守在门外的赵天锡见她走出,立刻快步上前,下意识回头望向院内沉寂落寞的身影,满脸忧心忡忡:“姝主,我九哥他他怎么样了?真的无碍吗?要不要我再留下来照看片刻?”
他满心手足连心的担忧,迟迟舍不得离去。
这份优柔牵挂,彻底戳中了慕容姝心底的火气。
她本就因兄弟二人联手欺瞒、赵天戈刻意装病撩拨的行径憋着怒意,此刻被他再三追问,终是忍不住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恼与疏离:
“放心,他死不了。”
“命硬得很,心思也多得很,根本轮不到你同情。”
她顿住脚步,侧眸淡淡瞥他,话语带着几分冷厉的赌气:
“你若是这么舍不得,大可不必跟我回去。留在这里,守他一辈子便是。”
一句落下,字字冷硬。
赵天锡浑身一僵,瞬间脸色发白,心中惶恐,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知晓姝主已然动怒,再不敢提半句留下的话,连忙压下心底担忧,躬身紧随而上,低声道:“臣不敢!臣随您回去!”
他再不敢回头张望,快步跟上她清冷离去的背影。
庭院之内,赵天戈孤身立在满地残雾之中。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决然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对自己毫无半分留恋、决绝远去,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心底的魔息彻底平息,可心口的空落、酸涩、不甘,却比入魔反噬时的剧痛,更要煎熬千百倍。
他装病、纠缠、暧昧、示弱。
终究,还是留不住她半步回眸。
寒暑数载,光阴尽消磨在青芜门后山丹院的袅袅药烟之中。
张姗得师尊指点,修习宗门秘传。
青芜门那套不外传的独门炼丹心法,极少有人能完整吃透。
这数年里,张姗晨昏不离丹房,分拣灵草、调控火候、推演丹方,日夜打磨心神。
依托本体深厚的大道底蕴,再加上天命骄女洛灵鸢时常暗中点拨,她一点点破开心法重重壁垒,终于将这套青芜独门炼丹绝技融会贯通。
往日她炼同阶丹药,十炉之中不过四五炉成丹,丹品多为中下;
自吃透独门心法之后,控火收放自如,心神与丹炉共鸣,灵韵锁丹不再艰难。
成丹率节节暴涨,十炉可稳成七八炉,上品丹层出不穷,偶有极品灵光丹现世。
丹道修为稳步攀升之际,天地规则悄然落下反馈。
她原本的炼丹天赋桎梏应声碎裂,天赋品级顺势完成跃升。
丹道感悟更为敏锐,寻常丹方扫一眼便能窥见优劣,灵草配伍、火候节点,一眼洞悉要害。
丹院之中不少同门皆为之震动。
张姗收炉熄火,看着玉盘内圆润饱满、灵光流转的丹药,心中了然。
分身丹道大成,亦是本体大道拼图上,又补上至关重要的一块。
陆舒云从幻月森林出来后,第一时间折返望舒国。
久未归乡,她静心探望父母至亲,安顿家族一切琐事。
眼见家族修士战力参差不齐、防御阵眼留有疏漏,她耗时数日,亲手加固护族大阵,重新梳理族人作战体系,补全攻防战术短板,将整个望舒国后方战力稳稳抬升一阶,确保至亲族人再无后顾之忧。
家事安顿妥当,她身形一转,重返庚元大陆。
落地瞬间,她第一时间接通与祖母花蕊传讯。
灵讯亮起,花蕊温和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入耳中:“阿云,我找到薛屿,正想和你联系呢,可巧你把灵讯打过来了,他人在天兀城,你速速来见。”
可陆舒云眸光微凝:“祖母,我暂且不去。”
花蕊微怔。
陆舒云抬眸,望向远方云雾深处那座矗立万古的鎏金楼阁,眼底藏着温柔且坚定的执念:“我眼下,有更重要的人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