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正商量着怎么回娘家。
秦淮茹的意思是让自家老头儿骑自行车驮着她。
她的这个节省劲儿,真让蒋宝斌无语。
更佩服她的傻大胆儿,已经七个月了唉,好大的肚子好伐?
这要是路上出点闪失,还让不让我活了?
而秦淮茹的理由也很强大—
公交车晃悠得那么厉害,还不如自行车骑慢点舒服呢。
蒋宝斌挠了挠头,这年头的乡下路况。
都不能用糟糕来形容,而是极其糟糕!
那可真是大坑连着中坑,中坑里面还有小坑啊!
既然如此,这货干脆打了退堂鼓—
为了别人的事儿,自己拼上两条命,这不是脑袋让驴踢了吗?
正在这时候,有人使劲咳嗽了一声。
其实蒋宝斌早就注意到了,就是不爱搭理他。
因为一瞅来人的架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爸,您来了,快请屋里坐。”还是秦淮茹打破了僵局。
蒋满堂扯出一个笑容,没话找话问:“你们要出门呀?”
“没事儿,您屋里坐吧,我们的事儿不急。”
蒋满堂并没有听秦淮茹的,而是看向蒋宝斌。
这货只好说:“有事儿屋里说吧。
蒋满堂这才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屋。
这个架势不是明摆着吗蒋满堂已经歇菜了,是来要赡养费的。
蒋宝斌也没多废话,要了医院的诊断书查看。
蒋满堂毕竟跑江湖的,有些见识,拎着个布兜,连x光片都一并带来了。
他的情况是:骨折后没恢复好,如今股骨头已坏死,基本丧失劳动能力。
蒋宝斌放下材料,等秦淮茹把茶杯给蒋满堂放在手边。
这货眼神玩味的瞅着她。
把秦淮茹弄得很不自在,低头检查了自己好几回。
其实蒋宝斌是在调侃她呢—礼数可真够周到的?
连我最不待见的人,对上都能这么客气。
不愧是白莲花,最善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蒋宝斌在脑补:如果自己走了,把她留下,能不能还象电视剧那样。
把院里人耍得团团转,最后成为人生最大赢家呢?
那自己算不算躺赢呢?
不过还是算了吧,牝鸡司晨,那还要老爷们儿干什么?
收回思绪,等他面对蒋满堂时,已经换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你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蒋满堂直截了当地说:“我干不了活儿了,你总不能看着我饿死吧?”
这话蒋宝斌已经一百二十不爱听—什么叫我看着呀?
你那俩宝贝儿子怎么不提?
不过,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他采取主动,不答反问:“老大呢?他什么意思?”
“你大哥跟我闹分家呢,说他困难,养不起我和你娘。”
蒋宝斌扯了扯嘴角:“那老二呢?”
“和你大哥差不多,说他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行,那我表个态,首先您这个事儿呢”
“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人伦上,都得管————”
蒋满堂顿时松了口气。
但是蒋宝斌接着的话又令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不能是我一个人管————”
蒋满堂脸已经沉了下去:“老三,你究竟啥意思?把话说清楚咯!”
蒋宝斌忍着气:我是没说清楚吗?我是被你打断了,还没说完呢!
不过拿这个原身的爹有什么办法呢,打不得骂不得的。
“我的意思很明确,该是我的责任,我肯定担着。”
“但不该是我的责任,对不起,我负担不了。”
蒋满堂紧皱眉头:“老三,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想的。”
“这不明摆着嘛,您是来要赡养费的,我不推脱,也推不掉,所以我给。”
“但是我只给我那份儿,老大、老二该出多少,我管不了,你找他们要去。”
蒋满堂长吁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老三,现在外面行市怎么样你也知道。”
“老大的买卖不好做,连养活老婆孩子都费劲儿。”
“老二呢,官衔儿已经给撸了,现在就是个小警查。”
“他媳妇儿呢,又没有工作,自己家的日子都不好维持。”
“而你现在出息了,又能写歌,又能写书,还上了报纸。”
“肯定已经是大干部了,收入必然不老少,所以————”
“我的意思呢,也不是让你都出了,就是暂时先垫一下。”
“等将来老大、老二宽裕了,我再让他们还给你。”
蒋满堂说话的时候,蒋宝斌一直笑眯眯的听着。
直到这时才问:“您说完了吗?”
“说完了,说完了。”
“那我问您,关于我垫钱,过后他们还我这种话,您自己个儿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