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二干瘦的老婆无限憧憬地问:“他爹,往后咱家真就能顿顿吃饱饭了?”
杨老二脸一板:“别胡说,东家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嘞?”
杨老二老婆表情一滞:“那……”
“还是老规矩,一顿干一顿稀。”
杨老二老婆脸色一暗,孩子们则全都一脸沮丧——
粮食都这么多了,吃都吃不完,怎么还按老规矩啊?
然而,杨老二接下来的话,又让大家高兴起来。
“干的每人多分半个窝头,稀的多抓两把面。”
“诶,诶。”杨老二老婆赶忙应声。
接下来对着蒋宝斌带来的青菜道:“他爹,菜还挺多的,一时吃不完,晾上吧?”
“对,晾上,我这就去把钞票都换成东西,可不敢再攒着了。”
“东家说赶明儿像法币一样,都要变成废纸。”
说着就要起身。
“爸!”却被大小子给叫住了。
小家伙鼓起勇气说:“爸,我,我想吃饺子。”
杨老二顿时不高兴了,就要训儿子“吃不穷穿不穷”……
错了,错了,抢别人台词了。
杨老二正要说大儿子不懂事,刚有指望不挨饿了,怎么就敢奢望吃饺子呢?
可是听到“饺子”二字,唰的一下,另外三双小眼睛齐刷刷看向他这个当爹的。
孩子们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面对一张张企盼的小脸,令杨老二已经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心理斗争了好久,他才狠心说:“孩儿他娘。”
“你看看哪些菜是不好晒的,包吧,再放点东家说的那个什么油。”
“哦,哦,包饺子咯,包饺子咯……”
不等杨老二老婆答应,孩子们已经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
尤其老幺,连饺子是什么东西都没弄懂,就也跟着又蹦又跳。
以至于杨老二打开仓库,拎着一袋白面进去,不一会提了袋棒子面出来,都顾不上了……
下一站,蒋宝斌到了西绦胡同。
照例还是步行进去。
刘德才也是刚回来,正在门口喝茶歇脚。
蒋宝斌将白面一放,自己找个马扎,挨着小桌坐了。
刘德才看看面袋子,又看看他,起身进屋去了。
不一会,拿着一个杯子和一沓钞票出来,往蒋宝斌面前一推。
这货咧嘴笑:“您也太客气了,我这是感谢您头两天帮我淘换了个好物件儿。”
刘德才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算你小子识货。”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该收的,可一分没少要。”
“那是您应得的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往后再有那样的好货,您可第一个想着我。”
“跟唐寅的《春山听瀑图》比起来,一袋面算什么?”
刘德才用手指点了点他,笑而不语。
喝口茶,蒋宝斌看似不经意地问:“您闺女没在家?”
刘德才轻叹口气:“出门了,五台山。”
蒋宝斌心生同情——碰上这么坑爹的闺女,老刘是得努力赚钱了。
没话找话道:“还成,不算太远。”
却招来刘德才一个白眼——谁让你是个废物呢?
我帮你创造多少条件?可你不争气呀,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如果蒋宝斌读懂了,一定会大叫冤枉:您闺女是普通人吗?整个一冰美人!
下手还狠毒,三拳两脚就把我打得满地找牙,我还敢轻举妄动吗?
不过别着急,我已经在痛下功夫啦!
早晚有一天也让她求饶叫“爹地”。
刘铃儿,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是无解的存在。
所以话题很快就转到两人都感兴趣的地方。
两人热聊了一阵古董知识。
之后,刘德才道:“爷们儿,我瞅这架势。”
“怕是越往年根儿底下,日子越不好过呀。”
“那可不,我劝您老多准备两手。”
“比如粮食,家里随时都要富馀两三个月的量。”
“还有秋菜也多备点儿,干菜也晒一些。”
“菜我倒是不愁,乡下有亲戚给送。”
“您就听我的吧,有备无患。”
“得嘞。”
“对了,还有炭和劈柴,您也备上吧。”
刘德才琢磨琢磨,点了点头,接着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哦,那您说。”
“按照老辈儿的经验,但凡有日子难过的时候,准有好东西流出来。”
“而且遭的难越大,东西越好。”
蒋宝斌眼睛一亮:“有目标吗?”
刘德才斜睨他一眼:“目标多了,咱们这行讲究可遇不可求……”
接着巴拉巴拉给蒋宝斌上了一通课,最后总结成一句话——
好货就要出世了,准备好钱吧。
那必须拍胸脯啊——钱大大的有!
刘德才又问他最近都去哪儿玩了,是琉璃厂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