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绦胡同,刘家。
自打因为大丫的事情,蒋宝斌着急忙慌离开南锣鼓巷。
再加之忙活转让史密斯公司的事儿,他已经好久没过来了。
这不是一露面,就被刘德才揶揄了:
“呦,爷们儿,可有日子没见着你啦!到哪儿发财去了?”
这位嘴上叼着烟卷,趿拉着布鞋,手里攥着团草纸。
这架势,显然是来了“急活儿”。
被挤兑了,蒋宝斌表情赧然,他还真有点底气不足。
赶忙把手里的“西凤”冲他亮了亮,接着岔开话题:
“那什么,叔,我来请教您点事情,不过不急,您先忙着。”
刘德才也的确挺急的,招一下手,就匆匆出门去了。
蒋宝斌打量一下刘家周围,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倏地,蒋宝斌扭头向大门口望去。
多日不见的刘姑娘,背着宝剑,迈着轻盈的脚步打外面进来。
不知何故,姑娘脸上居然带着笑容。
难道武功大成,报仇有望了?
然而,一瞥见蒋宝斌,那一丝难得的璨烂就瞬间消失不见。
蒋宝斌下意识退了两步,让开道路。
目送刘铃儿径直进门去了。
蒋宝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姑娘还是那么的傲娇,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不一会,一身轻松的刘德回来。
问他:“爷们儿,找我有事儿?”
蒋宝斌就把刚从鬼市回来说了。
刘德才先是一皱眉,随即露出戏谑的笑容。
“怎么着?有钱烧包了?”
蒋宝斌嘿嘿笑:“我给您说实话吧,我挺喜欢摆弄老物件的。”
“我那个外国老板办完事儿,已经回国了。”
“我不是赚了点钱儿嘛,觉得放在手里不划算,就想换几件东西。”
“将来留给子孙,也算我留下的念想儿不是?”
刘德才笑了:“你才多大呀,想得倒挺长远。”
“嗐,我就是瞎琢磨,也不一定对。”
刘德才摇了摇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爷们儿,不是我给你泼冷水。”
“你现在琢磨老物件,真不是时候,不如留着袁大头呢。”
蒋宝斌就只是笑,不接茬。
刘德才又劝:“咱俩挺投缘的,我再给你指条路。”
“想用钱生钱,可以放印子,我给你介绍个下家,特别保靠。”
蒋宝斌赶忙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放印子钱?
不说抬钱的主儿趁着兵荒马乱跑路,就是被记上小本本上,自己也完犊子啦!
刘德才见他铁了心要蹚浑水。
也就不再多劝,转而跟他闲聊起来,其实是探探他的底。
刘德才打了半辈子小鼓,老道得很,没多大工夫,就把蒋宝斌几斤几两摸了个透。
以他的眼光,这货也就比棒槌强点儿。
人菜瘾大说的就是他这号的。
接着,刘德才就把袖子里谈价的窍门告诉他了:
比如先按两根手指就是大数,然后再按三指作为小数,合起来指的就是二十三元。
也可以握住卖家的一根手指,嘴里轻声报“这个元”或者“这个整”。
指的就是“一元”或是“一百整”,以此类推。
“哦——原来如此。”
蒋宝斌恍然,看上去挺神秘,原来却这么简单啊。
刘德才看看眼前这个生帮子,不禁摇了摇头,耐心提点道:
“你这样冒懵入行是不行的,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首先一条,你连一件儿东西究竟值多少钱都搞不清楚,怎么跟人砍价?”
蒋宝斌挠了挠头,自打在鬼市转了一圈。
他也觉出来这行水太深,自己一时半会玩不转,怕是要交不少学费。
这也是他来找刘德才的原因,人家对古董行门儿清。
“刘叔,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要不咱俩出去对付一口呗?”
刘德才摆摆手:“咱爷们之间用不着那个。”
“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一招,听不听在你。”
“哦,那太好了,您的话我必须听啊,您可是大拿!”
刘德才勾了勾嘴角,这小子就是会说话。
“你呀,先别急着奔鬼市捡漏。”
“我实话告诉你,有漏没?有,但可遇不可求。”
“很多人就利用你这样的心理,在钓鱼呢,天底下聪明人多着哩。”
刘德才说完,给了蒋宝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言下之意:别太自以为是了,更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不然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蒋宝斌频频点头,一副欣然受教的模样。
刘德才很满意,说到正题:“你别自己瞎折腾了。”
“先去琉璃厂的大店里观摩,一个是长见识。”
“那边虽然价高一些,但是假货少,也让问。”
“你过去多看多问多琢磨,能长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