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屠龙 2
鸦庭内维蒙德老学士从袖中抽出一卷纸。
纸张的质地很特殊，不是学城常用的厚实皮纸，而是君临城，坦格利安王室专用的纸。
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火焰纹，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印记。
“昨天从红堡送来的渡鸦。”维蒙德学士将信推到桌中央。
加尔斯学士接过羊皮纸，展开。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却很严厉。
伊耿二世国王或者至少是以他名义书写的。
要求学城立刻公开遣责欧维尔大学士，宣布其学士身份无效，罪名是与雷妮拉公主合谋，以卑劣手段弑杀先王韦赛里斯，颠复王位正统。
信的末尾还有一段，加尔斯默念出声：“学城既以中立自居，便不应包庇弑君逆贼。
“”
“望学城秉公处置，宣布雷妮拉公主罪大恶极。”
维蒙德老学士缓缓开口。
“欧维尔，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我会兑现承诺，主教你呢？”
总主教点点头，知道意思。
那三个欧维尔私生子，一个会在学城成为学士，另外一个去教会成为修士。
剩下的一个，他们会安排去当某个伯爵的侍从。
这是对欧维尔所做的事，奖赏。
“看来绿党很急切。”总主教的声音很平静。
“需要我们的态度。”
四位学士都看向他。
总主教继续道”我支持伊耿二世。”
维蒙德老学士的眉梢动了一下，陷入沉默。
其他三位学士也沉默，没有表态。
总主教没有任何掩饰说道，“绿党愿意承认教会的权威，这是好事。”
“现在，我希望学城能默认伊耿二世的统治。”
维蒙德学士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显得格外锐利。
“总主教大人。”老学士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您的意思是，学城应该公开谴责欧维尔？”
“不。”总主教摇头，“学城不需要谴责任何人。”
“学城只需要开除欧维尔的学籍，宣布其学士身份无效。”
“然后——拖。”
加尔斯学士若有所思：“拖？”
“拖到战争结束。”总主教说。
“黑党与绿党，雷妮拉与伊耿，戴蒙与伊蒙德。”
“让他内斗，让他们互相残杀。”
“等胜负已分，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坐上铁王座。”
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温和如春风沉默持续了很久。
鸦庭中只能听见窗外林中渡鸦偶尔扑翅的声音。
最后是维蒙德学士打破了寂静。
“欧维尔的事，”老学士说，“可以按总主教大人的意思办。”
“学城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他顿了顿。
“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总主教抬眸。
“教会对这场战争——究竟打算介入多深？”
“维蒙德学士，”总主教的声音放得很轻，“您见过梅葛王吗？”
老学士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很久的事了。”
“我见过。”总主教说，“不是画象，是活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总主教的脸上没有表情，说道。
“那时。”
“我刚刚晋升修士，在繁星圣堂抄写经文。”
“梅葛王骑着他的龙，“黑死神”还有军队来到了旧镇。
“龙焰烤焦了圣堂广场的石板地，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梅葛王坐在贝勒尼恩的背上，俯视着颤斗的我们，就象俯视一群蝼蚁。”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放缓了许多。
“梅葛要我们交出总主教。”
“因为总主教拒绝承认他的王位与婚姻合法。”
鸦庭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倾听着。
“总主教最终为了教会，选择服毒自杀。”
“接下来，海塔尔献城投降。”
“紧接着，所有服务教会的骑士与战士之子，四分之三披上了黑衣前往长城，馀众全部就戮。”
“足足数万人的武装，在“黑死神”贝勒里恩面前，如蚂蚁。”
“从那时起，教会宣布，没有武装。”
他顿了顿。
“那天晚上，繁星圣堂的钟声整整响了一夜。”
“不是为了祈祷，是为了掩盖哭声。”
总主教抬起头，那对淡色的眼珠直视着维蒙德学士。
“您说梅葛王死了七十九年。”
“但在我看来，他从来没有死过。”
“他只是换了名字，换了龙，换了一顶王冠，继续骑在七国百姓的头上。”
“伊蒙德亲王——绿党的那个弑亲者，还有黑党的戴蒙亲王——”
“他们和梅葛王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