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贯退出。
最后走的黄权把门带上,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殿中拖得很长。
黄权膝盖下的蒲团已经磨破了边,草屑沾在官袍下摆上。
只留下刘璋一人,瘫坐在虎皮交椅上,虎皮上的毛被他抓掉了一撮,他摊开手掌,虎毛粘在汗湿的掌纹里。
额上冷汗直流。
他盯着地上那份帛书,帛书上“玉石俱焚”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扎在他心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周预当年起兵时,不过一郡之地。
自己那时还笑话他,说他是“自寻死路”。
可现在呢?
周预坐拥十一州,带甲百万,猛将如云。
自己呢?
困守益州,四面皆敌。
刘璋捡起帛书,看着上面“孤等得起”四个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周预等得起。
他刘璋,等不起。
当晚,刘璋独自在府中喝酒。
喝到半夜,他把酒壶摔了。
铜壶砸在地上没碎,只瘪了一块,他又捡起来砸了第二次,这次从中间裂开,酒液溅满他的锦袍下摆。
陶片飞溅,一片划破了他的小指,他低头看着血珠冒出来,没有擦。
“孤不甘心!”他冲着空荡荡的大殿吼。
回音在殿中撞来撞去,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墙角的漏壶在滴水,滴答,滴答。
第二天一早,暗探来报,洛阳三路大军已动,前锋距剑阁不到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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