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上还插着一截断矛,矛杆上缠着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砍不动也要砍”
他咬着牙,把断矛从腿上拔出来。
血“噗”的一声喷出来,溅在前排盾牌上。
前排盾牌手被这血溅了一脸,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就在这一瞬间,吕布动了。
方天画戟横扫,三名盾牌手的喉咙同时裂开。
鲜血像三道红色喷泉,喷上半空,又纷纷落下。
吕布踏着尸体往前冲。
身后的八百残兵跟着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竟然往前推进了十步。
但只是十步。
更多的盾牌补上来。
更密的长矛刺过来。
他反手抓住矛杆,把使矛的士兵拽过来,一戟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但身上的伤口在流血。
血顺着他腿甲的内衬往下淌,灌满了靴子,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吕布!”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吕布抬头。
小丘顶上,一辆四马战车停在那里。
车上站着公孙渊。
他换了一身银甲,披着白狐裘,手里端着一只金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河滩上的困兽之斗。
“你也有今天!”
公孙渊喝了一口酒,把杯子往车外一泼。
酒液在阳光下闪出一道金色弧线,落在泥地上,瞬间被血水冲散。
“三姓家奴!你破我偏师,杀我爱将,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公孙渊的笑声尖利刺耳,像夜枭啼叫。
“你的五千铁骑,现在还剩多少?三百?两百?”
“你看看你脚下!”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确实堆满了尸体。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一个年轻骑兵的尸体趴在他脚边,背上插着十二支箭,箭杆密密麻麻,像一只死去的刺猬。
他的脸朝下,埋在泥水里,后脑勺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吕布抬起头,看着公孙渊。
他的眼睛通红,眼角裂开了两道血口,血水混着汗水流进嘴里,铁锈味充斥着口腔。
他的声音沙哑,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河滩。
“我必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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