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滴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护院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当啷一声,有人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十几把刀枪噼里啪啦地摔在青石板上。
这些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卢府护院,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有人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院们连滚爬爬,四散奔逃。
他们推开角门,翻过矮墙,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张燕随手一震,将刀上鲜血甩掉,嘴角露出嗜血狞笑。
伸出的手掌一勾。
身后,黑压压的黄巾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卢府。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划一。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叫骂,只有沉默的脚步和冰冷的刀光。
负责来城中抄家灭族的军队都是周预麾下的黄巾精锐。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他们冲进卢府后,迅速分成数队。
一队封锁所有出口,一队控制府中仆役,一队直奔后院仓库,还有一队跟着张燕,直入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
一大家子人慌乱簇拥着卢家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卢老头身后,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
那是卢家在大汉朝堂三代为官的荣耀。
“站住!”
卢老头,壮着胆子大叫,声音颤抖。
“老夫乃朝廷命官,尔等叛逆,安安敢无礼!”
如果是一年前的黄巾军,或许真会被这气势镇住。
毕竟那时的黄巾军大多是不识字的农民,见到当官的双腿就发软。
但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
跟着燕王周预南征北战,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每一个被抄家的官老爷,都会说出同样的话。
仿佛“朝廷命官”四个字是什么护身符,能让他们免于一死。
张燕走到卢老爷子面前。
魁梧身形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卢老头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明显怕的要死,却在死死撑着。
张燕歪了歪头。
“老头儿。”
“你的朝廷在哪儿呢!!?”
卢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燕声音如同魔鬼:
“你的朝廷,早就没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卢老子的心上。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煞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逆逆贼!”
他终于嘶哑地吼出声来。
“乱臣贼子!”
“天下英雄,必会讨伐尔等!”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空中,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燕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疯子。
“谁来讨伐?”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莫非是大将军袁绍?他早就被我家大王亲手处死。”
“袁术?”
张燕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老头儿,你知道你口中的袁将军现在在哪儿吗?”
卢老爷子愣住了。
“他早就丢下尔等,逃回了寿春。”
张燕笑的很恶劣:
“酸枣一战,你那位袁将军三十万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连豫州老巢都守不住了,带着几千残兵逃到寿春,不过丧家之犬矣。”
“怎么,你还在等他来救你?”
卢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良久,努力昂起的头颅缓缓垂落。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燕见没了乐子撇撇嘴,不再看他,转身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家产抄没。”
“奴仆放归。”
简洁,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黄巾军士兵一拥而上。
抄家,他们太熟练了。
一队士兵冲进后院,踹开仓库的大门。库房里堆满了粮食,一袋一袋摞到房顶。
小麦、粟米、大豆,应有尽有。士兵们将粮袋扛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更多的士兵涌入各个房间。
书房里,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被小心翼翼地装箱。
卧房里,床底下的金银锭被一块块搬出来。
地窖里,藏着的珠宝首饰被一件件清点造册。
家财万贯,不足以形容。
贪官无疑。
卢老爷子被两个士兵架着,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起十年前,他刚刚接任邺城令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算清廉,也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