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一片死灰。
“好。”
马腾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骨头硬,你了不起,你是西凉锦马超,你谁也不跪。那你娘你妹妹,就当她们命不好,投错了人家。”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可怜人。
哭声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帐外。
马超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父亲最后的背影,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帐内一片死寂。
马超忽然觉得空。
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他慢慢蹲下身,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他蹲在那里,像一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用浑身的刺对着世界。
“娘”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小妹”
他想起妹妹上次送他出门时,拽着他的衣角说“哥哥下次回来给我带糖人”。
他说好。
可那包糖人还放在他行李里,没来得及给她
“我我!!!”
马超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低声说:“我一个人去,就算要死,也不能拉着全家垫背。”
他咬紧牙关,一脸倔强。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马超避开所有人,悄悄摸到了燕王的中军大帐。
可真到了这里,他又发现自己每一步都重得像灌了铅。
但最终他还是走到了帐前。
“末将马超,求见燕王!”
马超昂着头的声音嘶哑,用尽全身的力气。
帐外守卫拦在其面前,严阵以待。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守卫们放开道路。
马超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周预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的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像个读书的秀才,哪有一点天下霸主的威势?
但马超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一弹指就把他打昏了。
“马孟起,所求何事?”
燕王周预放下书卷,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马超。
马超张了张嘴。
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什么“末将知错”,什么“请燕王责罚”,什么“马氏满门无辜”,这些词他翻来覆去背了几十遍。
但此刻,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燕王”
马超声音颤抖。
“我错了,触犯大王我马超错了”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求燕王饶过我娘,我妹妹,我马家”
又磕一下,砰。
“所有的罪我一个人扛,要杀要剐冲我来”
再磕一下,砰。
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
这狼狈到了极点的样子。
哪还有半点西凉锦马超的风采?
就是一个犯了错怕连累家人的少年,在用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命,换家人的平安。
周预没有立刻说话,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我要见燕王!”
是马腾的声音。
马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茫然。
爹怎么来了!!?
帐帘被掀开,马腾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王殿下!末将马腾教子无方,冲撞了殿下,求殿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见了跪在旁边的马超。
父子俩四目相对。
马腾愣住了。
马超也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马超脸上还挂着泪,额头上还在流血,跪在地上的姿势又卑微又狼狈。
刚才还在父亲面前放的狠话,说什么“死也不会向周预低头”,说什么“绝不认错”犹在耳边。
“”
“”
马超的脸色腾地涨红,然后反应过来猛地别过头去。
用袖子使劲擦脸上的血和泪,但那狼狈的样子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马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心疼,最后化作两行老泪。
头颅一沉,脑袋叩首在地。
周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对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