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
虎牢关前,战旗猎猎,铁甲映日。
身披麒麟甲头戴凤翎盔的吕布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出关列阵。
赤兔马鬃毛如火,在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一团燃烧的血色烈焰。
方天画戟斜拖着,戟尖寒光流转,映着朝阳。
战鼓声响起,虎牢关外二十万诸侯联军铺天盖地。
十八路诸侯大纛在风中翻卷,遮天蔽日,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盟主袁术端坐中军,身披金甲,外罩锦袍。
他身后竖着“后将军袁”四个大字的帅旗。
刘备带着关、张围簇左右。
袁术目光扫过关羽、张飞,脸上笑容灿烂:
“关羽、张飞将军晓勇了得,今日可干为我军拿下首功!?”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恰好能让周围诸侯都听得清楚。
张飞环眼一瞪,冷哼一声:“斩将首功,舍我兄弟其谁!”
“贼将吕布就在阵前,张将军若真有本事,何不斩了那厮?”
“哈哈哈!”张飞仰天大笑,笑声如惊雷滚过战场,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区区吕布,十合之内,我必斩他首级!”
此言一出,联军将士士气大振。
无边无际的人潮齐声呐喊,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风!”
“风!!”
“大风!!!”
不少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见了贼将授首的场面。
刘备眉头微皱,低声劝道:“三弟,听闻那吕布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
张飞哪里听得进去,早已狂叫着策马出阵。
他手中丈八蛇矛高高举起,矛尖上赫然挑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昨夜夜袭联军大营、被关羽一刀削首的吕布将领宋宪。
那头颅双目圆睁。
死前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此刻在矛尖上晃晃悠悠,像个摇摆的风铃。
张飞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将那头颅高高扬起,声如惊雷:
“吕布小儿!你帐下无人,派这等货色来送死,今日我张翼德便送你下去陪他!”
吕布军阵中,个个怒发冲冠。
宋宪在吕布麾下也算有头有脸的部将,此刻竟被人挑着头颅在阵前炫耀。
如何能忍!
吕布面色铁青。
他骑在赤兔马上,远远望着那颗头颅,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缓缓收紧。
宋宪乃是他手下得力干将,没想到一夜之后,再见已是这般模样。
“张翼德!!!”吕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马快得惊人,众人只看见一道红影掠过,吕布便已到了张飞面前。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张飞咽喉。
“来得好!”
张飞大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莽夫吕布果然中了自己的激将法,怒气冲冲地杀过来。
我张翼德果然智力超群,哈哈。
吕布招式虽然凌厉,但在张飞看来,这正是失去理智的表现。
一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对手,十合之内必露破绽,到那时他一矛便能取了吕布性命。
首功已在囊中!
张飞哈哈大笑,对于吕布的愤怒毫不在意,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近处的士卒纷纷捂住耳朵。
一合。
无匹巨力传来,张飞只觉手臂一震,心中暗惊:
这厮好大的力气。
但他并不慌张,战阵厮杀,可不只是比谁力气大。
丈八蛇矛顺势一转,出人意料直刺吕布心口。
吕布见招拆招。
五合。
张飞的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招招抢攻,吕布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招架,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戟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张飞的攻势。
十合。
张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内心焦急起来。
十回合斩吕布的大话早就放出去。
如今十回合已过,吕布毫发无伤。
别说斩首,他连吕布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而吕布的反击却如暴风骤雨般笼罩下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丈八蛇矛本是攻守兼备的兵刃,此刻却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张飞心惊的是,吕布的眼神清明无比,哪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样?
“十合斩我?”吕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张飞耳中:
“就你?”
“无智匹夫,安敢欺我!!!”张飞大怒。
联军阵中,呐喊声渐渐低落。
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高举的手臂纷纷垂了下来。
有人低声嘀咕:“张将军不是说十合必斩吕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