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师长缨和靳暮州长相极其的相似,也并没有到八九成的程度,更多的是一种神似。
对于靳老夫人来说,女孩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说,就仿佛靳暮州活过来了一样。
她深邃的眉眼像极了靳暮州,而唇鼻大约是随了她的母亲。
这仿佛是神的手精心雕刻而成的塑像一般,揽尽了世间一切风华。
“啊,你……”靳老夫人怔住了,眼泪迅速在眼中汇聚,她显然是一眼认出了师长缨是她曾在明京街头遇见过的人。
那天她以为她看见了她消失已久的孩子,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
从云端坠落至地狱,不过如此。
师长缨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她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几日前,她便已经知道了她是靳暮州的亲生女儿,靳老夫人便是她的祖母,可她的确没想着和靳老夫人在这个时候就见面。
她虽然一直信奉着能动手就不必动脑的教条,可她并非是一个鲁莽之人。
发生在靳暮州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了,再加上她对中天之境没有半点了解。
为了保护双方乃至明承礼,她自然不可能认回靳老夫人。
但她仍然想见一见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不是没有这样的亲人,可曾有的,九成都将她当成了工具,在用完她之后还想要她的命。
这一世,是明承礼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父爱。
人都是贪心的,她也不例外。
原来,这竟然是少渊说的惊喜。
的确是太让她惊喜了,惊喜到第一次让她无法控制住情绪。
师长缨按捺住心中的波澜,顿了顿,才开口叫道:“奶奶……”
靳老夫人猛地睁大了眼睛,她踉跄了两步,几乎难以站稳:“你……你叫我什么?!”
有一个不可思议但却令她十分向往的念头从心底浮了起来,这让她的情绪也随之剧烈波动着。
下一瞬,靳老夫人的眼前一黑,身子竟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奶奶!”师长缨的神色一变,快速扶住了靳老夫人,手指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迅速封锁住了靳老夫人的几大要穴。
随后,她又捏住了靳老夫人的手腕,探到了脉搏。
让师长缨稍稍安心的是,靳老夫人的脉象还算平稳,有一些老年人惯有的老毛病,心气也有些郁结。
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大病。
师长缨取出随身药盒中的药,喂靳老夫人服下。
片刻后,靳老夫人悠悠转醒,在意识到闭眼前的一秒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猛地抬头。
见到师长缨还在,靳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目光颤抖得厉害:“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长缨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又唤了一声:“奶奶。”
这一回听了个仔细,靳老夫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语不成调:“你、你的父、父亲是……”
师长缨轻声道:“靳暮州。”
明承礼也通过照片,比对过他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和靳暮州的长相,确认那的确是靳暮州无疑。
再加上她和靳老夫人有亲缘关系,结果不言而喻。
“果、果真是暮州的女儿吗……”靳老夫人的手也颤着,她想抚摸女孩的面庞,却一直无法抬起。
师长缨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第三次肯定道:“我是,奶奶。”
接触到活人的体温,靳老夫人的手又是一颤:“你……这到底、到底是……”
初见时,她便恍惚觉得师长缨很亲切,可她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靳暮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七成可能性是死了,又怎么可能留下后代?
甚至这些年,靳家还真有数波人上门,自称是靳暮州之后,还拿出了亲子鉴定报告。
只可惜,这些报告都是伪造的。
靳老夫人纵然再念着靳暮州,也没到老眼昏头非要找一个替代品的地步。
何况,这些所谓的后代连靳暮州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师长缨从书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奶奶,这是我和您的亲缘关系鉴定报告,您看。”
“不……不用看了。”靳老夫人目光紧紧地看着她,喉咙哽了哽,才吐出来一句话,“好孩子,我信你。”
血缘的确是很奇妙的东西,这一刻,她竟然能够感受到这种虚无缥缈的牵连。
师长缨一怔,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您与我第一次正式见面,就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