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谢轻时的身子绷紧了。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裴玄毕竟熟悉江淮,陛下又在江淮一中上学,少不了要碰面。
阻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裴玄长着腿,又有一身好轻功,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拦着他。
少渊从店员手中接过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插入吸管,递给师长缨,自己则提着另一杯。
师长缨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你不喝吗?”
少渊挑眉,不紧不慢地应道:“嗯,两杯都是你的。”
师长缨点点头,刚喝了一口奶茶,有声音在她头顶上方落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们这个时候,不上晚课吗?”
重生一世,裴玄依然有一张太过招摇的脸,从外表来看定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性子。
再加上他本人本就恃才放旷,也写过不少和风花雪月有关的诗词,后世解读他的诗,也推测他是一个多情者。
裴玄对此嗤之以鼻,他不能再专一了,从小到大,连剑都没有换过一把。
他心里装着的是大玄,可不是小情小爱。
人不可貌相,凭什么这么说他?
师长缨也没抬头,专心致志喝奶茶:“请假了。”
“请假来听音乐会?就这么喜欢谢临?”裴玄若有所思,他忽而又看向少渊,“我记得你,副校长说你是学生会会长,那么你的成绩如何?全校排名第几?”
少渊并未回答裴玄的问题,他的眼中甚至并没有裴玄这个人。
他微微低头,再次伸出手,将师长缨头发上的一枚绿色的星星发饰扶正。
排名这个词吸引了师长缨的注意力,她不慌不忙道:“他是第一,我也是第一,而我会超过他。”
倒数第一,怎么就不是第一了?
没错,她就是第一,谁也不能否认。
“并列第一?”裴玄有些意外,他稍稍扬眉,信了,“既然如此,倒也般配。”
最后四个字,让少渊终于抬眼,视线依然是自上而下扫过。
这样的打量让裴玄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他的目光莫测了几分,开始思考这个只有十八岁少年的身份。
并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非要挑出一个人,他只能想到那位少年将军卫鹤风。
十六岁封侯,十八岁官至大将军,二十岁被太初女帝封为皇天上将,到最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卫鹤风虽然也傲,但他性子轻狂,和女帝一样,不会收敛。
而眼前的少年郎,却有一种包容万物的傲,这是十分矛盾的。
一个人既然傲,必然居高临下,又如何胸怀宽广?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听起来简单,可做到却太难太难了。
裴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一次他对这个少年郎便起了疑心,但这一次经过他的再三判断,绝对不是女帝前朝的任何一人。
既然如此,倒是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了。
少渊整理好了他的作品,才说:“该进场了。”
师长缨伸出手。
少渊将另一杯奶茶递过去,动作轻车熟路,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裴玄也只是过来探探少渊的底细,他也无意做一个夹在情侣之间发出不和谐光芒的电灯泡,于是道:“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违反法律,谈谈恋爱也无妨。”
这句话让少渊的眉梢轻轻一动,他看着裴玄离开的背影:“他或许误会了什么。”
师长缨并不在意:“无所谓。”
看了那么多史书,她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后世是怎么说她的。
说她好色,坐拥三千后宫,包揽天下美男美女。
她已经习惯且淡定了。
直到裴玄回来,谢轻时立在原地沉默,他其实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次我去江淮一中视察,见过他们,应当是一对早恋选手,上课的时候也没有收敛过。”裴玄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问,“二人容貌又如此出众,你难道没有注意?”
谢轻时还未答话,就听他又道:“也是,你一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关注外界,难怪你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不像他,一认一个准。
谢轻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匪夷所思道:“所以,你是认为那个叫少渊的高三学生,会是我们的人?”
他万万没想到,让裴玄上前的人不是他们的陛下,而是陛下的同桌。
“哦?他叫少渊?”裴玄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