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宋夫人好!”
“宋夫人快请进!”
“外面冷,里面坐里面坐!”
一群人簇拥著往里走。
宋玉注意到,苏清婉脸上的笑容一直很得体,但挽著他胳膊的手,悄悄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苏清婉目不斜视,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婉的笑容,跟周涛他们说著客气话。
宋玉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掐自己。
雅间在二楼,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窗外能看见长安的夜景。
眾人落座,高伟张罗著点菜。
宋玉坐在主位旁边,苏清婉坐在他右手边。
菜一道道上来,宋玉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了。
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椒盐帝王蟹、蒜蓉粉丝蒸鲍鱼每一道都不便宜。
他看了一眼高伟,又看了一眼周涛和刘永平,三个人正热络地聊著培训班的事,脸上都带著笑。
宋玉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在这时,他感觉大腿上一疼。
低头一看,苏清婉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掐著他,掐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
宋玉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苏清婉没看他,正笑著听高伟讲九佛山的事,偶尔点点头,说一句“是吗”“真不错”。
宋玉心里正纳闷,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清婉发来的消息。
“你才贱呢。”
宋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
他看了看苏清婉,她依旧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宋玉憋著笑,回了一条:“我说的是『贱內』,古人对妻子的谦称,懂不懂?”
苏清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压下,没回。
宋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爱怜。
菜上齐了,高伟举起酒杯,热情洋溢地敬酒。
宋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高伟,开口了:
“高主任,这顿饭,谁买单?”
高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宋秘书,您放心,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旧相识,他听说我们几个要和您一起吃饭,主动说请客,您放心吃!”
宋玉摇摇头,放下酒杯,正色道:
“高主任,周局长,刘书记,我说一句,希望你们別介意。”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宋玉看著他们,语气诚恳:
“今天这顿饭,我们一定要自己掏钱。”
高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宋玉抬手制止。
宋玉继续说:“第一,我们党的干部,原则性要有。不管老板是不是你旧相识,这顿饭他请了,就是人情。以后他找你办事,你帮不帮?不帮,你欠他人情;帮,可能就违纪了。这种人情债,背不得。”
高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认真听著。
宋玉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第二,这顿饭不便宜。我们现在生活好了,但也不能这样铺张浪费。尤其我们是党的干部,更要给群眾做表率。我们当然可以自己掏钱,偶尔吃顿好的,这不算违纪。但是”
他看著三个人,目光诚恳:
“往往很多优秀的干部,就是在这样的奢靡生活中,逐渐腐败掉的。一开始觉得就吃顿饭,没什么。后来觉得收条烟也没什么。再后来,收点钱也没什么。一步步,就滑下去了。”
周涛低下头,若有所思。
刘永平抿著嘴,没说话。
高伟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思考。
宋玉看著他们,语气更诚恳了:
“我把你们三个当兄弟。以后有用的著我宋某的地方,我绝没有二话。但我真诚地希望,哥几个能稳稳噹噹的一直向前走。不要因为这点口腹之慾,动摇了理想,掉了队。”
他顿了顿,看著高伟:
“高主任,你从乡镇干起来的,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我不希望將来有一天,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高伟愣住了。
他看著宋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高伟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著宋玉,眼眶有些发红:
“宋秘书,我高伟在基层干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今天您这番话,我心服口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您放心,这顿饭我买单,绝不让老板请。以后我高伟,但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您就拿今天这话抽我!”
周涛和刘永平也站起身,端起酒杯。
“宋秘书,我们也是!”
“宋秘书,您这话,我们记住了!”
宋玉看著他们,心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