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远沉默了。
他盯着自己儿子,忽然想起了昨日考场外李宁那副伶牙俐齿、不卑不亢的模样。
这儿子,是长大了。
“你真想好了?”李定远问。
“想好了!”李宁满脸坚持。
李定远点了点头。
一副慈父模样。
“也行,你的路,你自己选,为父尊重你。”
李定远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
“父王,你变了,你以前可不这样。”
李宁调侃道。
“滚!”
李定远作势要打。
正闹着,蓝知白来了。
“八王爷,世子,打扰了。”
他笑着走过来:
“此番考试前十名,夫子有吩咐,还请世子爷进书院一叙。”
李宁连忙给老爹使眼色。
我不去啊!我回家!
李定远装没看见:
“既然是夫子的吩咐,自然遵从。”
“宁儿,走,爹陪你去。”
李宁:“”
启明书院,经堂。
前十名悉数到齐。
而且夫子的七名亲传弟子。
也全都在场。
现场众人见李宁来了。
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几个夫子的弟子全都一一上前来打招呼。
轮到薛素素的时候。
李宁特意多搭讪几句。
片刻后。
蓝知白轻咳一声:
“诸位能入前十,自然都有过人之处。”
“同时也恭喜诸位,获得成为夫子亲传弟子的机会。”
“不过,夫子年事已高,不便亲自授业。”
“故而,日后传道授业,由我等七位亲传弟子,分而任教。”
“也就是说,在座每人,都会有一位教习。”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夫子七位亲传弟子。
那可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能得一人教导,那是天大的机缘。
就是夫子不亲自教。
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蓝知白取出一份名册。
“谢云章,你的教习,是我。”
谢云章一喜,连忙行礼:
“学生拜见蓝先生!”
蓝知白点点头。
随后一个一个安排下去。
轮到李宁时。
蓝知白抬眼看过来:
“李宁。”
“你,跟着薛先生修学。”
李宁原本还在神游天外。
听到薛先生三个字。
猛地一个激灵。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蓝先生,你刚说谁?”
蓝知白笑着重复:
“你的教习是,薛素素先生。”
李宁喉结滚了滚,忽然转身朝李定远咧嘴一笑:
“爹!”
“恩?”
“我想了想,夫子弟子这么难得的名头,不要,确实可惜了。”
“书院,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必要,来读一读的。”
李定远瞅着自家儿子,嘴角直抽。
前脚还信誓旦旦,什么树大招风,什么要低调,什么回家躲两年。
后脚一听薛素素是教习,这脸变得,比他翻折子还快。
“你方才不是说,要回府躲风头吗?”
李定远慢悠悠道。
“那是方才。”
“那现在呢?”
李宁一本正经。
“现在孩儿想明白了。”
“夫子的弟子,这么大的造化。”
“若是错过了,那是对不起皇爷爷,对不起大干,对不起爹娘多年的栽培。”
李定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少跟老子扯这些虚的!”
他一把揪住李宁的领子,压着嗓子低声道:
“你给老子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薛先生?”
李宁瞪眼:
“爹,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
“你是。”
李定远面无表情。
“”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半晌,李宁干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