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一把夺过老周手里的剑:
“老周,你可千万别胡来!”
周文忠依旧顽固:
“世子爷,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给您挡一次啊!”
李宁把他的剑硬塞回鞘里:
“挡什么挡!用得着你挡吗!”
“老周,你就放一百个心,我方才交的,压根就不是白卷!”
周文忠愣了愣。
不是白卷?
不是白卷,你乱写乱画,那也不成啊。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地问:
“那世子爷您是在卷子上画了个画?”
李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画什么画!你世子爷我就不能写点正经玩意儿?”
周文忠苦着脸:
“世子爷,咱说句实话,您就是一笔一划把字儿都写上去了,那也不顶用啊。”
“书院大考要的是正儿八经的七言绝句,您随便鬼画几笔,那帮人一样认定您舞弊。”
李宁翻了个白眼:
“你世子爷我写的就不能是诗啊?”
“哦啊?”
周文忠整个人定在原地。
老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很显然,这老头是不信他李宁能写诗的。
“世子爷,您可别拿老奴打趣了。”
“您会写字,老奴信。”
“您能写诗?”
李宁也不多解释,只伸手在周文忠肩膀上拍了拍:
“老周,稍后再过一个多时辰,下一场接着考,你赶紧给本世子找个地儿歇歇!”
周文忠如梦初醒,忙拉着李宁往不远处走。
“世子爷,早就准备好了。”
但见那歇脚处,早已被王府下人们布置妥当。
头顶张着三丈见方的绫罗伞盖,遮阳蔽日。
伞下摆着一张黄花梨的软榻,铺着冰蚕丝的褥子。
旁边小几上,一溜排着冰镇的酸梅汤,热茶
四个丫鬟分立两侧,争着抢着要伺候。
几个护卫按刀而立,目不斜视。
这还哪是送考?
这分明就是炫富!
李宁嘴角抽了抽。
得。
这下怕是又要惹众怒了。
李宁大剌剌往软榻上一躺。
“世子爷,这是府上新到的荔枝,您尝一口?”
丫鬟殷勤剥好一颗,送到嘴边。
李宁摆摆手。
“不想吃。”
“那葡萄,剥两个。”
“茶凉了,”
“是。”
李宁这下是舒服了。
可这排场落到旁人眼里。
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周围几个送考的家眷书生,纷纷侧目。
“瞧瞧这些王公贵族,一个个肚里半点墨水没有,却个个骄奢淫逸,极尽奢靡。”
“我家相公十年寒窗,虽每日吃糠咽菜,但今日这一考,定然不比某些京城权贵差。”
“钱财再多难长久,权势再盛终有尽,科举功名能造假,但才学造不了假”
这些议论虽然声音很小,可架不住距离近。
一字不落,全飘进了李宁耳朵里。
李宁倒是挺欣赏这几个喷子的勇气。
敢明着点自己。
总比背后蛐蛐得好。
李宁也不恼。
他欠了欠身,从袖中摸出一把碎银子。
哗啦一声。
碎银子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
方才那几个还在阴阳怪气的家眷,顿时眼都直了。
“诶!银子,是银子!”
“别抢,那是我的。”
“起开!这是我先瞧见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方才还清高得不行的几个人。
这会儿早已经不顾脸面挤成一团。
撅着屁股在地上疯抢。
甚至有人为抢那一两碎银。
险些当街互殴。
李宁重新躺了回去,二郎腿一翘。
“老周,瞧见没?”
“这帮人口口声声骂咱们权贵如何如何,到头来,一见着银子,比谁都勤快。”
老周哭笑不得。
心里却愈发忐忑。
世子现在还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