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咖啡馆靠窗的卡座上，赵琳用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看着对面的陈婉晴。
“何嘉树那边的风纪调查进入收尾了，学院通报也发了，后续他要是敢再出幺蛾子，直接走法务渠道就行。”
“这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陈婉晴吃着三明治点头：“我知道，章老师昨天也跟我说了，让我专心写论文，剩下的事交给学院。”
“那就好。”赵琳吸了一口奶茶，象是想到什么，语气随意的很，“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吐槽咱们那位扑克脸师弟了？”
但手里戳着珍珠的动作停下来了。
陈婉晴咬三明治的动作也停了。
“以前你隔三差五就在群里喊，啊李鸣又不理人了，啊李鸣又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跟我说话了。”赵琳拿吸管比划了一下，“这阵子安静得反常。”
“哪有。”陈婉晴把三明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他最近也没做什么让我想吐槽的事啊。”
“没做让你想吐槽的事。”赵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点了点头。
陈婉晴吞下嘴里的面包，感觉赵琳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赶紧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转移注意力。
赵琳没有放过她：“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客观评价一下。”
“怎么样？”陈婉晴重复了一遍，眼珠子往天花板方向转了一圈，“就……还行吧。”
“还行是多行？”
“就是那种，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好象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但关键时刻其实挺靠谱的。”
陈婉晴的声音越说越小。
“上次何嘉树那个事，他反应比谁都快，证据收集得又完整又利索，连师姐你都夸他来着。”
“我夸的是他的执行力，你现在夸的好象不只是执行力。”
陈婉晴的手在桌面下攥着裙摆：“我就是实事求是，他帮了我很多，我难道不能说他好话吗？”
“能啊，当然能。”赵琳双手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我只是觉得你以前夸他的时候不会脸红。”
“我没红。”陈婉晴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得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
赵琳嘴里含着珍珠咬了两下，表面冷静而克制地打量着把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的小师妹。
“师姐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看论文的眼神看我。”
“你心虚了。”赵琳嚼完珍珠，手肘撑在桌面上往前凑了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陈婉晴把冰美式抱在胸前，像抱一面盾牌。
“上次在图书馆门口，李鸣帮你挡咖啡，那天之后你什么感觉？”
陈婉晴攥着杯子的手收紧了，塑料杯壁被捏得咔吧响：“什么感觉，就……当时吓了一跳，觉得他那个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然后呢？”
“然后他袖子湿了，我帮他擦的时候，就……”陈婉晴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低下头去喝冰美式。
赵琳等了几秒：“就什么？”
“就觉得他的手臂挺热的。”陈婉晴把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象在背一段自己都不好意思出声的课文。
赵琳没忍住笑出了声，拿餐巾纸捂着嘴，肩膀抖了好几下。
“师姐你够了啊。”
“行，我不笑了。”赵琳深呼吸了两下，把表情管理住，“看在你没骗我的份上，我无偿提供一个情报给你。”
陈婉晴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疑问。
“上周三下午，隔壁老孙那个课题组的一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一头黑长直，总穿白裙子的，连着两天找李鸣请教论文数据的问题。”
陈婉晴手里的吸管被咬瘪了。
“你看，你又咬吸管。”赵琳指了指。
陈婉晴赶紧把嘴松开，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她问就问呗，李鸣本来就数据做得好，请教问题怎么了，学术交流很正常。”
“确实正常。”赵琳慢悠悠地点头，“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的冰美式都快被你捏爆了。”
陈婉晴低头一看，塑料杯身上多了两道深的指甲印。
她把杯子放开，手往桌面底下藏，耳朵尖已经红得象要着火，半天憋出来一句：“师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赵琳大方方承认了，“我就是要看你什么反应。”
陈婉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琳收起了逗弄的表情，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婉晴，我问你一句话，你认真回答我。”
“你说”
“你是不是开始在意李鸣了？”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的铃铛声。
陈婉晴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杯被捏变形的冰美式上，手指无意识地把餐巾纸撕成了长条：“我不知道……我分不太清楚。”
“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我是因为他帮了我所以觉得他好，还是……”陈婉晴的嘴唇动了动，后半句藏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