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在庙前站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之后,侧身绕到庙侧,手撑住墙沿翻上了屋顶。
他的动作很轻,靴尖踩在瓦片上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像一只习惯了在夜间行走的动物落到了它熟悉的表面。
他伏低身体,沿着屋脊的弧度向中央移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来,从屋檐边缘探出半个头,朝院子里看去。
月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庙内的地面铺成一片清冷的白色。
石槽、草料堆、那些牌位和香炉的轮廓在夜色里各自安静地蹲伏著。
那头黑牛站在石槽旁边,低着头,嘴唇贴著水面缓慢地喝着,尾巴偶尔甩一下,节奏和白天一样慢。
整个院子空无一人,只有牛偶尔的呼吸声和草料被咀嚼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月色里时隐时现地浮动着。
杨晏观察了片刻,然后沿着庙侧的一根木柱缓慢地滑了下来。
他落地的动作很轻——膝盖微弯,重心下压,靴尖先接触地面然后脚跟放下,整个过程被压缩在一声极轻的摩擦里,像是月光本身拉长的影子。
他贴著墙摸到白天那个人消失的门前,那扇门帘还垂在那里,边缘已经被风吹得卷起了毛边。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巾,一只手的手指快速翻动了两下就折出来一个小纸人,放在地上。
纸人站起来,摇了摇身体,迈著稳当的步子走到门帘下面,侧身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它回来了,站在杨晏脚边,朝他摆了摆两只纸质的胳膊。
杨晏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动,像是在等更确切的消息。纸人又比划了一下,指了指门帘内侧,然后双手摊开。
杨晏明白了——里面很黑,看起来好像是空的,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是气息很危险,还是不要轻易进去。
他把纸人收回口袋里,从腰侧解下冥花鞭,在手里握好,然后从门上方的横梁上贴了一张静音符。
符纸落下的时候边缘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住了呼吸。
弹幕在杨晏翻上屋顶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翻涌了。
那张静音符落下来的时候又涌上来一批,像是一群正在近距离观看的观众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看着他动作。
【他翻上屋顶那个动作好帅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纸人是他自己叠的吗?那个手法也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就收回去了。】
【好漂亮的手指嘿嘿嘿嘿好灵活的手指嘿嘿嘿嘿】
【嗯?楼上在想什么?】
【他看到纸人回来之后还等了一下才动,是在确认信号?还是说他在听门后面有没有呼吸声?】
【认真观察那个表情,好冷酷啊抽我吧】
确定不会引出其他东西后,杨晏开始探查周围。
庙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小一些,除了正中央的石槽和黑牛之外,大部分区域都空着。
墙边那排牌位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泽,牌位前的香炉已经冷了,只有残余的灰烬和细香残段,没有重新点过的痕迹。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圈,黑牛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吃草,对他的存在没有表现出警惕或亲近,只是偶尔在他经过时微微抬一下眼皮,像是在确认他不是需要防备的东西。
杨晏走完一圈之后停在了那排牌位前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牌位上的字迹,和自己白天看过的那些线索对了一下——确实是对得上的,没有什么出入。
“目前没发现什么新的信息,可能白天的判断有误,这座庙真正的秘密并不在这里,或许应该在别处再找找。”
系统:“不应该啊这里明显是有问题的”
杨晏:“难道要去里面吗”
他和系统聊著,手里的鞭子随意垂在身侧。
他正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鞭梢从地面抬起来,在空中甩了一下——他没看方向,只是顺势做了个收鞭的动作,鞭身就挂住了什么东西。
他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瞬的阻力,像是什么东西勾住了鞭身。
他抬起头来,顺着鞭梢的方向看向房梁——一根被灰尘染成深色的细线从梁上垂下来,线的一端系著一双褪了色的红绣鞋,鞋面已经泛白了,只有边缘还残留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
那双鞋在鞭梢带动的余力里轻轻晃了一下,鞋尖朝下,像是正在看着他的方向,不确定上面是不是吊着人。
杨晏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目光在那双绣鞋上停了两秒。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内心依旧开始尖叫了。
“鬼啊!!!!!喇叭!!!有鬼!!!”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