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童谣锣鼓声从广场边缘响起来的时候,人群开始朝主街两侧聚拢。
几个戴面具的人从街角转出来,手里牵着细长的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木偶的关节。
他们的步伐整齐,每走几步就停顿一下,手中的木偶随之做出抬腿、转身、行礼的动作,姿态流畅得像活人在走动。
游街的队伍沿着主街缓缓前行,两侧的村民纷纷让开道路,孩子们被大人抱起来放在门槛上坐着看。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那些木偶的衣袍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日光里行走的影子。
杨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木偶一个接一个地从面前经过。
队伍中的木偶大多数都是女性——穿着各色的衣裳,形态各异,有的抱着竹篮,有的举著团扇,有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头。
偶有男性木偶出现,往往被安排在队伍中央的位置,衣袍的颜色更深沉,姿态也更高一些,表情多半是平视前方、嘴唇微抿的严肃神态。
它们身边总会环绕着几具女性木偶,或侧身或低眉,像是在簇拥著什么更为重要的存在。
杨晏看了片刻,偏头看向旁边的沈宗,轻声问道:&34;木偶戏有男女地位划分的讲究吗?
沈宗的目光还落在队伍中那一列女性木偶的轮廓上,闻言微微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把目光从那队列上移开,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也恢复了寻常的音量:&34;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但是在这种乡村小地方不太好说。
游街的队伍走完之后,人群朝广场西侧的一片棚子下散去。
那边已经摆了七八张圆桌,桌面上铺着蓝底白花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了几只陶壶和竹编的食盒。
陈德厚招呼著几人往最前面那张桌子落座,亲自给他们倒了茶,语气比在街上更热络了些:&34;几位辛苦了,这是我们槐阴镇的特色菜,外头吃不到的!
他说著招呼后厨上菜,热腾腾的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有竹笋炖肉、芋头扣肉、还有几道认不出食材的汤菜,香气在棚子底下慢慢散开,和刚才游街时的热闹气息混在一起,似乎要把所有关于木偶的议论都盖过去。
隔壁桌的几个婶子正围坐在一起剥豆子,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
风惊羽和蛊王这两个长得好又外向的,很快就和几位大娘打成了一片。
蛊王夹起一筷子竹笋说:“哎哟,这笋真甜!果然还是纯天然污染的最好吃了!”
其中一个圆脸大婶正在择菜,手里的动作不停,笑着说:&34;那当然,我们的笋都是山上现挖的,鲜甜可口。说起来秀娘也爱吃这个菜呢,每次来都点名要——&34;
她话说到一半,筷子在汤碗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的声音顿住了,旁边正在剥豆子的另一位婶子立刻看了她一眼,速度很快,嘴角的笑也收了半截。
众人看他这个反应,互相看了一眼,风惊羽笑着问:“大娘,秀娘是”
圆脸大婶反应也快,连忙低下头,嘟囔了一句:&34;没谁没谁,我说的是我家侄女。
她说完就把注意力转回了手里的菜上,不愿意再开口。
陈德厚端著酒杯走过来,笑着说了几句闲话,把那话题自然地接了过去,像是没有听到刚才那半截话。
蛊王手里端著茶杯,目光从那大婶低垂的侧脸上滑过去,没有追着问,但他放下杯子之后偏头看了风惊羽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视线,又各自移开了。
杨晏坐在桌边,手里捏著一只竹筷,没有夹菜,目光从那大婶低垂的眉眼上滑过。
就在众人刚把注意力转回饭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棚子外面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褂子,裤腿一只高一只低,头发乱蓬蓬的,额前的碎发几乎挡住了一只眼睛。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著什么调子,绕着圆桌转了两圈,然后停在众人面前,咧开嘴笑了,牙齿不太整齐,有几颗已经掉了,剩下的也不是很白,但笑容毫无顾忌,带着一层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天真。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然后开口唱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吐字意外的清晰:&34;牛儿哭,绣鞋红,祠堂梁上挂灯笼。雷击木,铜环冷,秀娘娘夜里来敲门。
他唱完之后歪著头看了众人一眼,像是在等他们回应。
风惊羽坐在桌边,原本正端著茶杯看热闹,听到那几句词之后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嘴唇前面没有动。
蛊王的筷子也慢了一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