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垂头丧气地回到蛊王身边的时候,身体都耷拉成了波浪形,尾巴拖在地上,脑袋低着,整条蛇看起来像一根被泡软了的面条。
蛊王正坐在桌边翻著一本蛊虫图谱,手边放著一杯凉透了的茶,感觉到熟悉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自家小宝贝儿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伸手把小蛇托起来放到掌心里,声音放软了:&34;怎么了小宝贝儿?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去给你出气。
小蛇趴在他掌心里,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嘶嘶。
一声接一声的,语调从委屈到激动,从激动到控诉,从控诉到伤心,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两只豆子眼还泛著一层水光,像是在把一整天的委屈从头到尾给他主人在线复述一遍。
蛊王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一个正在处理过快信息流速的接收器,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34;什么?!你说你去找杨晏表白了?!
小蛇被他这声吓得缩了一下脑袋,然后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继续嘶。
小蛇嘶了一声,尾巴尖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小蛇点了点头,嘶声里带了一丝委屈。
蛊王终于绷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先是一声闷笑从喉咙里漏出来,然后变成了压不住的大笑。
他弯下腰去,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擦着眼角,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张清秀的脸都皱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34;你、你还替我表白了——你告诉他我和他是一个物种,让他当嫂子——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你被扔出来了?
小蛇的嘶声从控诉变成了不满,像是在说&34;我明明是在帮你你笑什么&34;。
蛊王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光,伸手把小蛇重新托回掌心里,语气正经了一些,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平:&34;宝宝,蛇和人确实不能在一起。你是蛇,他是人,这是事实。
小蛇嘶了一声。
小蛇继续嘶。
小蛇安静了一瞬,然后慢慢垂下头,尾巴也耷拉了下去,整条蛇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蛊王看着它那副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放软了:&34;别丧气。
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34;——但是杨晏确实很有意思。我尽力把他拐回来给你当嫂子行不行?
小蛇抬起头来,豆子大的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尾巴尖也跟着甩了一下。
蛊王刚把蛇放回肩膀上,门外有人战战兢兢地进来了。
一个穿着深色短褂的属下低着头走进来,双手攥在身前,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绷紧了的弦。
他在离蛊王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就扑通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抖得像筛糠:&34;蛊、蛊王大人我我不是故意弄坏您的蛊盅的我就是好奇想打开看看然后就、就&34;
蛊王靠回椅背上,表情从刚才那种放松的笑意变成了一种更平的、没有什么温度的神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趴着的小蛇,小蛇也歪著脑袋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蛊王把视线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日常事务:&34;那怎么办呢。那批蛊我养了很久呢。
跪在地上的人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他咬著牙磕了一个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34;我、我给您赔我有一个养了三年的蛊马上就成了质量很好&34;
蛊王微微偏了一下头,表情像是在考虑什么:&34;是吗。
跪着的人以为有希望了,连连磕头,额头在石板地上磕出沉闷的声响:&34;真的真的!大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小蛇从蛊王肩膀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身体已经膨胀了数倍,暗红色的鳞片在烛火里泛著一层冷光,蛇头低下来的时候张开的嘴刚好能容下一个成年人的肩膀。
它一口吞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道暗影,咽下去之后身体迅速缩回原来的大小,重新爬回蛊王的肩膀上,打了个小饱嗝,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蛊王的下巴。
蛊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语气里带着一层嫌弃:&34;不要什么垃圾都吃,小心吃坏肚子。
小蛇心情很不好的吐出一只靴子,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蛊王好笑的摸了摸它的头:“好啦,一个未成形的蛊而已,不值得你这么生气。”
小蛇委委屈屈的嘶嘶两声。
蛊王一脸认真地给他解释:“怎么会呢?它们都是没有灵智的小虫,和宝宝你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