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和风惊羽描述的一样——浅粉色的墙壁已经褪成了灰白,但那种曾经被精心布置过的痕迹依然明显。
窗帘是厚实的绒布,颜色偏深,边缘绣著细密的花纹,虽然落了一层灰,但能看出来是上好的料子。
床头的布偶还歪在枕边,布料已经脆化了,边角有细微的裂口,但依然被端端正正地摆着。
杨晏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程宥跟在他身后,把门半掩上,然后开始从靠墙的梳妆台看起。
梳妆台的台面上铺着一层薄灰,但那些瓶瓶罐罐的底部没有和台面完全贴合——它们被拿起来过,然后又被放回大致的位置上。
程宥伸手拿起一只细颈的玻璃瓶,对着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瓶子里已经空了,但瓶壁内测还残留着一层浑浊的油膜。
杨晏蹲在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看了里面的东西。
几根发绳,一只断了齿的梳子,一小块叠好的手帕,手帕边角绣著一朵淡色的花。
他把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幅褪色的肖像画前面。
画像里的少女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轮廓线条偏软,五官不深,不是吸血鬼那种精细锐利的面部特征。
她的面孔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的人类女孩。
杨晏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翻梳妆台侧面那只带锁的小柜。
锁是旧的,但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他伸手拉了拉柜门,门开了——锁芯是松的,应该是被人用过之后没有再锁回去。
柜子里面放著一只扁平的木盒,盒面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没有落锁。
他打开盖子,里面放著一张褪了色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能看出来是一家人的合影。
背景是城堡大厅的壁炉前面,伯爵坐在主位上,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姿态和幻象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管家站在他侧后方,比后来稍微年轻一些,眉目间那层周正里还带着一点未完全收敛的棱角。
照片里还站着几个仆人,位置靠后,不太起眼。
但照片的右侧有一道参差不齐的缺口——一个人形的轮廓被从中间撕掉了。
纸张的撕裂边缘是旧的,裂口处已经泛黄,和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
那个被撕掉的人影原本站的位置在管家和伯爵中间,靠近伯爵的肩膀。
杨晏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标注。
程宥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侧面低头看了一眼。
杨晏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把柜门重新合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蹭的灰,声音不高不低的:&34;她的身份被刻意隐藏了。伯爵在家族里不提她,管家的日记记她但不提姓氏,这个房间里所有能直接辨认她样貌的东西都被人为地处理掉了。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后来长什么样。
杨晏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外面的光线已经亮了一些,花园里的晨雾正在从地面往上浮起来,一层一层的,像是被日光照透之后慢慢散开。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转身朝门口走去:&34;先出去。等风惊羽碰头了再说。
风惊羽下到地下室的时候手里没有点灯,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比昨天更好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路径刻过了一遍。
他走到那间堆满器具的地下室,在铁台前面站定。
烛火被他进来时带起的风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在玻璃罩里重新稳住。
他低头看着台面上那些器械——手术刀、取血容器、银质针管。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平时随意神色。
然后他把左手的手套摘下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刃小刀,在掌心上划了一道。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的瞬间,铁台表面忽然亮了一下。
那些原本暗沉干涸的器具像是被激活了,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沿着台面的凹槽向边缘蔓延。
风惊羽把手悬在台面上方,让血顺着掌心滴落。
他看着那些纹路在吸收血液之后缓慢地爬满了整个台面,表情依旧平静。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管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看着风惊羽滴血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些周正和恭敬被暂时放到了一边:&34;你没必要这样。
风惊羽没有回头。
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