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进入大厅之后径直走到主位那张高背椅前面坐下来,脊背贴著椅背,手搭在扶手上。
烛火从两侧的壁灯里照过来,把他那张标准的欧式面孔映得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偏薄,下颌收得干净利落。
他的皮肤比常人白一些,但不至于苍白,在暖黄的烛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像是长时间不晒太阳才会有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著暗色的纹路,在烛火里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
银刃会会长在伯爵对面坐下来,姿态和伯爵完全不同。
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臂摊在扶手上,银白色的铠甲在烛光里反著冷光。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伯爵年轻几岁,眉宇间还没有被收敛起来的尖锐,嘴角挂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对眼前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伯爵先开口。
会长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一句意料之中的开场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腰侧的剑柄,指腹沿着剑鞘边缘慢慢滑了一下才放下来:&34;那我就直说了。战局打到这个份上,你们那边还剩多少人,你比谁都清楚。
他的目光在伯爵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接下来那句话的内容,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他把腿换了个方向翘著,语气变得更加随意了一些:&34;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自己投降,你和你那些家人——我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该保留的体面一样不少,该有的待遇也不会差。
伯爵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会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搭著,目光平直,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会长说完了之后停顿了片刻,伯爵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斟酌过的谨慎:&34;投降这件事,我确实在考虑。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吸血鬼家族已经处于步步落后的状态,并且教会对于吸血鬼家族的憎恨,我也清楚。我与教父有过几面之缘,知晓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看在教会的面子上,我愿意投降。”
会长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线,事情正在按他预想的轨迹推进。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放低了一点:“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投降归投降,我还有一个小条件。
伯爵的目光微微收拢了一线。
会长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那种随意的底色稍微淡了一些,替换上了一种更直接的、带着温度的兴趣和贪婪。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伯爵脸上,像一把刀刃从桌面上方推过来:&34;人类拿到它,可以获得吸血鬼的容貌和能力,而且没有什么副作用。”
“你既然已经决定投降了,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当作诚意献给我。
伯爵的眉心微微收紧了一下。
作为一个久居高位的人,他并没有立刻展现出自己愤怒的情绪,但眼底那层从容正在被一种更深的、压着的东西取代。
他安静地看了会长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沉声道:&34;血月之眼是冯·卡恩家族的传家之宝。它不是什么我随手拿来的物件,是我们家族几代人流传下来的东西,在吸血鬼世家里面,它代表的意义比你在战场上打下来的那些功勋还要重。”
“我愿意投降,愿意交出领地、交出军队、交出我自己作为筹码——但血月之眼,我不能给。
会长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伯爵的眼神从刚才的饶有兴趣变成了一种带着评估的、像是重新在计算距离的目光。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这次行动的主导人是我,只要我想,即便屠了你的整个庄园,然后再向教会汇报,冯·卡恩家族不愿投降,奋力抵抗,最终被剿灭。”
“也依旧没人敢说什么。”
他站起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伯爵,微微偏了一下头,银色的铠甲在他弯腰的时候在烛火里亮了一下:&34;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之后,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银白的背影在烛火里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在门框处停了一下又消失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门外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响了一阵,然后彻底归于安静。
伯爵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握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在烛火里从刚才的克制慢慢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