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在通道尽头停下了脚步。
出口处涌进来一种混合了腐土、铁锈和某种潮湿黏腻的气息，比之前在地下教堂里闻到的还要浓烈，浓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出口外面活活堆积了很多年。
他回头，无声地朝小鹿压了压手掌。
小鹿立刻缩回了墙壁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杨晏靠在通道出口内侧的拐角处，微微侧身，抬手拆下了自己袖口上那枚黑色的袖扣。
他捏著袖扣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拐角一寸，利用那点弧面的反光，将外面的景象收入眼底。
狭窄的视线里，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填满了出口外面的整个空间。
杨晏把袖扣收回来，重新扣好，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靠在墙边，眉峰几不可见地拢了一下。
太多了。
现在大概十点半左右，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选择硬闯，光是清空这个前厅里的数量就至少要花掉不少时间，而且打斗声一定会引来更多。
那些类人诡异的速度他见识过，跑起来比人快得多，一旦被缠上，想脱身就难了。
小鹿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杨晏靠在墙边的侧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停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杨晏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和光线的交界处停留了一瞬，像两颗被暗处磨亮了的宝石，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了通道的阴影。
弹幕在他踏出那一步的瞬间猛地密集起来。
【终于要出手了吗？我都蹲了半天了！】
【不都说这是个隐藏大佬吗？老子倒要看看，一个新人能牛到哪里去。】
【也就这些废城区的垃圾会把这些小新人叫做高手了，要不是&34;它&34;来看，我才没兴趣关注这些废城区的废物。】
【楼上搞笑不？我还以为你多牛逼呢，不过是个刚脱离低级区的喽啰，就敢这么嚣张？】
【我说的有错吗？喜好人类皮囊，说不定只是看上他的脸而已。】
【说起来，它都来了，曼珠沙华的人没来吗？】
【那就好玩了。
【别吵了，看他怎么解决这批怪吧。】
弹幕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凝神看向了画面中央。
杨晏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光线正好从头顶斜斜地落下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缓缓荡开，被他走动的气流带起一个弧度又落下，黑色的布料在惨淡的灯光下泛著哑光。
腰线在风衣的摆动间隐约可见，窄得不像话，被那根银色的腰带收束出利落的一道弧，让人挪不开眼。
他从阴影里走到灯光下，从模糊到清晰，从暗处到明处。
光线先落在他下颌的棱线上，然后往上滑，擦过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他眉眼处停住，在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映出一点星火般的亮光。
房间里的诡异在那个瞬间同时转头了。
它们感知到有东西从通道里出来了，
所有的白板脸和灰白色的躯体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倾侧，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它们灰白色的身体瞬间从地板上弹起来，像被同一根弦拨动。
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尖锐而模糊，带着腐朽的气息朝杨晏的方向涌去——几十道身影同时起扑，速度快得像潮水漫过堤坝。
杨晏距离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靠，这么敏锐！系统！”
弹幕只见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时间里的雕像。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垂了下来，看着那些朝自己涌过来的灰白色潮水，嘴角扯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低沉缓慢的声音余韵从喉咙深处荡开，震得空气都滞了一瞬。
一只手从风衣口袋的边缘滑出来，五指舒展，修长纤匀，指尖在惨淡的灯光里泛起一层极浅的暖色，像晕开的胭脂，落在苍白的指节末端。
手腕的弧度从容，像是随手拨开一片落在肩上的树叶，指尖微微张开，带着一种不言自明般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墨绿色的眼睛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微微眯了一下，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沉得像两块躺在深水里的宝石，映着朝他扑来的几十道扭曲身影。
那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