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也不过如此!”
尹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他的确没想到,大将军才抵达黎阳大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前线。
这可是他露脸立功的大好机会!
更何况,他手下这彪人马,已经连续救火数日,不断的淬炼,汰换。
虽然称不上虎狼之士,但基本没有几个新兵蛋子。
都是见过血,会杀人的!
如今有了如此重量级的观众,这难道不是老天给他最好的机会吗?
“一鼓作气,诛杀曹贼!”
尹楷嘶吼着。
狂暴的杀人,卓越的表现,一时间让人充满了兴奋。
甚至在战场这种环境中,连续不断的刺激,入目可见的断臂残肢,再加之鲜血与死人的腥臭————
尹楷仿佛有一种舍我其谁的睥睨之感。
眼看曹军一个个登船,只剩下几十个人断后————
尹楷再次大吼一声。
“死来!”
他纵马前突,尤如飞将附体,手中长枪又一次掼起,挑飞了一名曹军。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袁军被他的狂热感染,嚎叫着向前涌去,刀枪如林,就要将残馀的曹军数组吞噬。
就在这时,曹军队列中,一个一直背对着他们、正要迈步上船的身影,停住了。
那人转过身。
没有盔甲,上身精赤,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新旧伤疤,在天光下格外狰狞。
他手里拎着一面边缘破损的木盾,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环首刀。
他的目光非常冷静,里面甚至带着一种蔑视。
只是被这目光一扫,尹楷的怒气更甚。
“受死!”
尹楷催动胯下战马,人借马力,率先突出阵型,直取那人。
不料对方竟然不逃,反而侧身持盾,荡开尹楷一攘,反手间手中刀光一闪,大好人头顿时翻滚了数十圈。
前一刻还在疯狂冲锋的袁军,脚步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嗜血和兴奋还僵在那里,眼中却满是惊骇。
尹校尉————那个刚才还咆哮着要诛杀曹贼的尹校尉,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赤膊的曹军,一盾,一刀,像宰杀牲畜般了结?
“还有谁?”
史涣冷哼了一声,目光环视四周,然后转身提起尹楷的人头,从容上船。
“史————是史涣!”
有人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震惊。
史涣踏着跳板,明明追兵就在数十步外,但却格外的从容。
船上的陀手已经两股战战,只求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史涣却似乎察觉不到其他人的紧张情绪。
他径直站在船尾,随意地踩在了尹楷的头颅上,还故意碾了碾。
随后,他朝河里啐了一口,嘲讽道:“河北无男儿!”
再不多言,转身。
一时间,渡河逃走的曹军,竟然纷纷起哄,仿佛他们才是得胜的一方。
“尹楷死了?”
“尹楷是谁?”
黎阳后方的中军,沮授和袁谭先后开口。
沮授简单的给袁谭介绍了一下死者。
袁谭忽然有些伤感。
尹楷之前并不在邺城的中军,他不认识。
但是今日自己前压之际,的确见到了此人亲临战场,舍生无前的姿态。
可惜————
当时自己还夸赞此人是不可多得的猛士,这就死了!
这年头,凡是先登陷阵的,终究是容易发生意外。
“可惜了一员虎将。”
袁谭只能做点最后能做的事情。
“着人请尹楷父母妻子,往邺城长住,吃穿用度,皆有大将军府提供,子嗣入学,日后当有功名。”
“喏。”
军中其他人有些侧目。
别看袁谭说的轻松,河北上下,尹楷这种出身的人太多了。
不是谁都有如此待遇的!
大将军肯如此礼遇尹楷,对身后事有这样的安排。
哪怕是安抚人心,此时帐内的诸将也都有些兴奋。
另一边,沮授也心中有些不忍。
但袁谭的如此安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谈完了对尹楷后事的处理,袁谭和沮授终于把目光回归到了军事上。
“说起来,曹军现在想要渡河,浮桥搭建不稳,还是要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