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岱死的当天下午。
负责高台事务,监视城内的刘擎再次派人送来了急报。
蓟县城内再动土木,已经在拆除房屋,似乎是坚定了防守的信心,还要利用这些拆除下来的材料,打造箭,器械。
这消息一传递到军营中,从上而下,人心开始晃动。
“这仗打不了了!”
“天气越来越暖,袁谭已经北上,冀州兵多,再拖下去,必然生变!”
“何至于此啊,就不应该杀孟岱!”
“要不还是回北疆吧!”
“要不抢一把这些汉人豪强,这次南下死了这么多兄弟,亏惨了!”
阎柔对这些闲言碎语,自然是听在心里。
对于胡人的这种现状,他是没法管理的。
胡人本就松散,自己凭借着名望征召他们,现在拿不出足够的报酬————
整个队伍,已经到了忍耐的极点。
自己曾许诺过,打下蓟县,任由掳掠。
但现在打不下来,胡人们是无法继续等待的。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偷偷夜逃。
已经足以证明阎柔的权威。
北疆大豪,鲜卑大人,乌桓大人的名头,真不是假的!
“将军,事已至此,应该思退了。
鲜于辅见阎柔久久不语,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
“退,往哪里退?渔阳?右北平?”
阎柔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还在盘算。
现在他麾下的胡人,已经耐心耗尽。
但蓟县城中的情况,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已经到需要拆除建筑的地步,足够说明城内的武备情况。
战争打到了这个份上,也许就是差一口气的事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够拿到蓟县,都是值得的!
阎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种时候,总得有人做出必要的牺牲!
孟岱的死讯间隔了两日,才传到袁谭的耳中。
“必诛阎柔,以慰孟公!”
此时,帐内的众人都有些伤感。
可战争就是如此。
一个相识的人,几天不见。
忽然就阴阳两隔。
死讯来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仿佛人们都无法酝酿出足够的悲情,就必须得直面下一——
场战斗。
“孟公的死是值得的,蓟县里绝对收到了他传递的消息,否则阎柔不会如此的疯狂。”
袁谭摊开手上的情报,让众人传阅。
“阎柔急了。”
袁谭抬起眼,扫视帐中诸将,“他此时公然劫掠昌平诸城,恰说明胡人军心已濒溃散。强弩之末罢了。
“”
“使君。”
牵招此时开口道:“阎柔这是要殊死一搏,一旦失利,必然远遁北疆。
这是非常明显的意图。
不光是牵招,帐内的其他军校也都如此看法。
袁谭也不例外。
所以这种时候,也是袁谭北上的最好时机。
武清城内的军队,终于开动。
事实上,此时幽州绝大多数城池,还被阎柔方占据。
正常情况下,袁谭麾下多是步卒,日行五十里,已经算是极快。
毕竟早晚不能行进,还要提前扎寨布防。
一天就只能行军三四个时辰。
可好死不死的,阎柔这一次为了激励士气,纵容了胡人劫掠己方的城池。
这直接导致幽州军民愤愤不平,对阎柔这个“大人物”,不满了起来。
最明显的就是。
这一日午前,前锋哨骑回报:前方潞县城门开启,有士民出迎。
袁谭闻讯微怔。
潞县虽非大城,却是北通蓟县的必经之路,竟不成而降?
他催马前行,待本阵抵达城下,只见城门洞开,吊桥平放,护城河畔已立着数十人。
为首者是一年约三旬的儒士,身着半旧深衣,头未戴冠,仅以巾帻束发。
他立于众人之前,见袁谭旗仗,遂整肃衣冠,面向袁谭车驾,深深一揖,长身及地。
身后士绅百姓,亦随之揖拜。
“蓟县徐邈,谨代潞县父老,恭迎使君!”
“徐邈?”
历史上曹魏有这号人,官至九卿,升任司空,但他固辞不受,只是不知是不是眼前这位。
袁谭勒马,目光扫过徐邈与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