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的第一则消息。
是幽州近乎全境沦陷。
袁谭点了牵招本埠三千人马,又从邺城守备之中,抽出一千人手。
合计四千甲士,又征发了民夫,调度辅兵,蓄势待发,准备北上。
临行前,他返回自家的宅邸,向令君拜别。
时间紧迫,袁谭也不费时间寒喧,径直拥住了令君的后腰,紧贴着她的身子。
女儿听闻袁谭要远赴幽州,匆匆撞进来,一脸的愕然。
袁谭便只得放下大美女,转头抱了抱小美女。
令君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忧色:“此番北上,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尽管令君不问政事,但是她的身份,注定会知道此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袁谭想了想,然后认真道:“幽州的隐患就好象人体内的病灶,之前没有显露出来,但它一直存在,如今就象人体发了急病,无论如何,都得解决了才行。”
令君赶忙追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神情有些异样,想说些担心的话,又怕影响了袁谭的心情。
只能瞪大了一双眼睛,用一种看似克制的神情,透漏出自己的心绪。
袁谭心里清楚。
短短的几个月,自己先是从青州杀回了邺城,接过了河北权柄,杀了一大批人。
如今又要北上平定幽州。
这种河北内部接连不断的矛盾,给这个身处政治旋涡的女人,带来了太多的不安定感。
袁谭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他不想在令君面前说大话,但也不想让令君没个着落。
便温言道:“夏收之前,便回来。”
令君闻言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袁谭安慰了妻子和女儿,便马不停蹄,往幽州开拔。
与此同时。
蓟县内的袁熙,已经是瓮中之鳖。
——
昌平的丢失,让幽州刺史部本就贫瘠的兵力,愈发雪上加霜。
焦触的倒戈,更是直接阻断了蓟县和其他城镇的连络方式。
事实上,焦触和阎柔合兵的第三天。
双方就一举攻下了方城。
随后为了提高士气,不仅阎柔,就连幽州本地人焦触也默许了一场烧杀抢掠。
这种事,对于这些北疆人来说,不算什么。
阎柔心中更是不以为意。
不让这群胡人们好好发泄一番,这些天攻城折损的士气,如何提振?
接下来的战斗,谁为自己卖命?
他和胡人是有交情,在胡人之中也名声颇大。
但人家跟着自己打仗,又不是为了封候拜将,不就是为了劫掠一番,图些财货女人么?
所以,对于那些听到自己名号就投降的城池,阎柔管理的很严格,严禁烧杀掳掠。
但对于死硬到底的家伙,阎柔当然要宣泄一番情绪。
既是奖励自己人,更是让“他”者恐惧。
“将军既举兵以反抗袁氏,自当严明军纪,勿使如此惨剧再生。”
鲜于辅在方城被屠戮之后劝谏道:“杀戮无辜,有伤天和,传闻开来,恐伤将军仁德之名。”
“仁德能有什么鸟用!”
刘擎听闻后,脸色轻篾,啐了一口道:“你莫不是去了几趟中原,真以为自己是中原人了?”
焦触也笑着接口,只是笑意中透着一股狠厉:“杀人也是为了让其他人看看,不降的下场!阎将军此乃霹雳手段,正是要让这幽州地界人人都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鲜于辅听完这话,长叹一口气,放弃继续辩解了。
不料阎柔似乎对鲜于辅很是看重,亲自开口解释道:“光武平定天下以前,其麾下云台诸将,难道就处处仁义,秋毫无犯么?”
“非也。创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待我打下了蓟县,站稳了脚跟,自然会立下规矩,约束众人。鲜于将军,此中分寸,某自有衡量。”
鲜于辅感受到阎柔话语中的耐心与解释之意,但那份沉重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他迎着阎柔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将军明鉴。然蓟县城墙高大,非方城可比,内储粮草充足,更是幽州人心所系。”
“袁熙固然无能,郭图却非庸才,必督军死守。此城幽州内核,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下的?若旷日持久,冀州援兵赶到,内外夹击,则大势去矣。”
“鲜于将军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等阎柔答话,焦触已厉声开口,他踏前一步,昂然道:“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方城的险要?战前都以为要十天半月才能攻下,可结果呢?日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