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和吴质又聊了几句,在他的设想中,“招贤馆”本身只是一个信号。
这是他在这个年代,信息交流不便的背景下,向社会各界展露“求贤若渴”姿态的场景。
但没想到,吴质立马就给他带来了有用的情报。
吴质把袁谭引入静室,屏退左右,道:“使君,昨天傍晚,招贤馆来了两个辽东人。”
袁谭问道:“辽东人往来青州,自先秦便有,不知这两人有何特殊之处。”
吴质略有自得,笃定的说道:“仆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细作,只是不知来自何人。”
袁谭疑惑:“季重何出此言?”
“仆斗胆,敢问使君,可有经营细作之事?”
没等袁谭回答,吴质就继续道:“自从投奔使君,仆便觉察到暗中有人窥伺跟踪,只以为是使君的手段,从未惊扰此人。”
袁谭有些诧异。
他看着吴质一脸的坦然,心中对此人的能力更是高看几分。
自从投奔他之后,吴质的确算是得到了重用,整个人忙的也不可开交。
能在百忙之中,还察觉到沮授派出的眼线————
说不定,这吴质在细作之事上,别有天赋?
不过,自己监视属下的事情,暴露出来,多少颜面上有些尴尬。
袁谭神色稍尬,道:“确有此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自然应该取消。”
吴质不以为然,反而说道:“仆充州人也,贸然投奔,本就非常之事,使君理当戒备,不必为难,正是因为仆先前察觉了有人暗中窥伺,这才意识到这两位辽东细作,何其拙劣,相比之下,尤如顽童。”
袁谭道:“既然季重有此发现,却不知有何教我?”
吴质痛快的说道:“仆不敢教使君,只欲放长线,钓大鱼!”
听到这里,袁谭尤豫了一瞬。
事实上,以沮授的才干,一直让他来掌管细作之事,有些大才小用。
吴质虽然才干不俗,但细作之事,让他来掌管————
袁谭觉得还不是时候。
可吴质既然已经请缨,就先让他处理此事,看看结果。
人和人,终究要在相处之中,才能印证真心。
于是袁谭当场应允。
离开了招贤馆,袁谭心中还在思虑方才吴质所说的辽东人。
此时的辽东自然是有一方诸候的。
公孙度。
公孙度这人很有气运。
他原名公孙豹,出身于小吏家庭,与玄菟太守公孙琢早夭的儿子同名同姓,因此得到公孙的喜爱和资助,得以读书求学。
——
之后一路官至冀州刺史,随后因谣言被免官。
但紧接着,在董卓乱政期间,此人被任命为辽东太守,之后就做起了辽东地区的土皇帝。
截止此时,他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开疆拓土,威行海外。
据说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常有僭越之举。
前些年,此人还主持水军进攻青州,占领了东莱郡部分领土,设立了“营州刺史”。
当然,在袁谭和臧霸集团交锋之前,所谓的营州刺史,早就逃之夭夭。
如今青州方定,就冒出来两个“辽东细作”,会是公孙度的手段吗?
如果不是公孙度,那还会是谁?
聚众三千户的海贼管承?
袁谭揣着疑虑,并未返回刺史府,而是绕了几条街巷,来到了沮授的院落。
院内古树参天,隔绝了喧嚣。
沮授正于树荫下独弈,闻声抬头,见是袁谭,行了一礼。
“沮公,”袁谭在沮授对面坐下,没有寒喧,直接将从吴质处得来的情报简述一遍,末了道:“————吴质断定是细作,欲放长线钓大鱼,我已准其先行处置。”
沮授听罢,沉吟良久,叹道:“吴季重能于繁琐公务中察觉细作,确有过人之处。”
“然————若他所言为真,辽东细作拙劣至此,不合常理。公孙度虽偏居辽东,能裂土称制,麾下岂无一二能人?”
袁谭立马明白了沮授的意思,“如此说来,此二人当是管承下属?”
“应该是了。”
沮授又道:“使君可知,这管承,并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之患,亦是我青州亟待弥补之短板?”
袁谭正色:“哦?请沮公明示。”
“管承拥众数千,舟船百艘,盘踞海岛,熟悉海情。其麾下内核,皆是积年老手,聚众三千馀户,颇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