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莫测。
早上还晴空万里,中午就可能电闪雷鸣。
到了黄昏,一切都归于平寂。
此时的东郡,才下过一场大雨。
袁军的后营之中,曾经随管升,参与过剿灭’麹贼’的一位老卒,正在慢悠悠的打理柴火。
天可怜见,他作为曾经麹义的旧部,早就因为麹义之事被踢出了行伍。
本以为这辈子和杀人这种活计没什么干系……
结果去年先被长公子征召,小赚了一笔赏钱。
翻过年,地里的农活还没干完,大将军就要南征,里正一合计,又把自己丢出来,当了民夫。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军营里了。
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就撂这了。
看着自己身边这群十几岁,还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小子。
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家的幼子,虎头虎脑的,很让人心疼啊。
只是这世道不好,到处打仗。
说不得过两年,就得和这群小子一样,被当做民夫拉上战场,在死人堆里爬了。
夕阳的馀晖通过湿漉漉的空气,为后营披上了一层昏黄而温和的光晕。
雨水在低洼处积成水镜,倒映着忙碌的人影和袅袅的炊烟。
他蹲在灶边,警剔地扫了一眼周围。
见巡营的士兵刚过去,他才迅速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竟是几块黑黢黢的麦饼。
“都围过来点,别声张。”
他压低嗓子,对那几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子说。
“瞅啥?一人一个,滚远点吃,别让巡营的瞅见。”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好气,动作却极其利索。
“赵叔,你也吃……”
有个小子掰开自己那个,想分他一半。
“吃你的,”‘赵叔’打断他,重新拿起柴刀,“我年纪大了,啃不动这硬货。”
他知道这是假话,年轻人也知道这是假话,但没人说破。
他目光扫过这些年轻而饥馑的脸庞,仿佛看到了自家那个“虎头虎脑”的幼子将来也可能面临的境遇。
‘哎,世道如此,只能做点自己能做的了。’
次日一大早,天光才亮起来。
“呜——嗡——”
阵阵号角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清早的宁静!
那声音急促、尖锐,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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