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往前几天。
三月初,邺城。
逢纪手下的细作,先后传来几则讯息。
三月五日。
袁绍召集所有幕僚。
“去岁兵锋受挫,然经数月养精蓄锐,士气已复。今当重整旗鼓,挥师南渡,誓灭曹贼,以雪前耻!”
逢纪和审配两人立马出声支持。
袁谭出走青州后,眼下就属审配逢纪最得宠。
这二人明牌支持袁尚,此时发声,既有响应袁绍号召,更有为袁尚争取立军功的含义。
但堂下众臣闻言,神色各异。
去年官渡大败而归,此刻再提南征,不少人心中不免惴惴。
场面一时沉默。
片刻后,郭图越众而出,恭谨开口。
“曹操窃中原之地,挟朝廷名分,其势不容小觑。图愚见,若能以万全之策应可战之机,则我大军如雷霆一击而竟全功,敢问明公,战机安在?”
郭图言罢,辛评亦缓步出列。
“明公,公则兄所言,实乃老成谋国,评尝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曹贼凶恶,我军挟泰山压顶之威,自是必胜,然若能以谋略辅之,令其左支右绌,则更能速定乾坤。”
“公则、仲治所言皆是为我军考量,其心可嘉,然出兵之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袁绍面含笑容,显然是心情极佳。
“去岁,我资助刘玄德南下汝南,如今他回信已然立足,正是回报我的时候!”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刘玄德虽为曹操所败,但此人颇为坚韧,败而不馁,溃而复振,其轫性堪称当世罕见。
并且,擅兵事。
他在徐州时便曾让曹操颇为头疼。
如今有他从南方出兵,足以牵制曹操兵马。
袁绍很满意众人神色的变化,声音笃定道:“玄德来信,言只待我聚集大军,他便即刻挥师北上,直指许都,使曹操首尾难顾,诸位以为如何?”
“大将军高见!”
堂内众人一阵附和。
见状,袁绍心情更佳,于是又开口道:“除此之外,我儿显思执掌青州,臧霸势必不敢轻举妄动,可保我侧翼无忧。”
“如此形势,我集四州精锐,以泰山压卵之势南下,刘备呼应于南,显思策应于东,曹操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抵挡?”
众人再次高声附和,力主出兵。
堂上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南征之议,已成定局。
……
邺城的动静,压根瞒不过许都方面。
袁绍召开会议,征发士卒的政令还没有传递到四州,许都朝廷已经收到了消息。
等曹操再把情报传递给臧霸,时间已经到了月中。
此时,孙观才撤退到了济南国内,臧霸前脚刚收到孙观兵败的消息,后脚许都方面的使者就到了。
臧霸才和曹氏女举行了婚礼,搬入到新的府邸之中。
府内喜庆之色还未除去,他的心境就被这两份情报给彻底扰乱了。
“唉!”
臧霸独自走回卧房的时候,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新婚妻子又不知在做何事。
待陪嫁的侍女给他更衣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新妇终究年少,根本不懂体贴人。
对于臧霸这种念旧的人,在短期内,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乃至于改变身边朝夕相处的旧人,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而且,自打他休妻之后,好象外界的压力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到他的生活之中。
就象今日,自己哪怕回了家,但脑海里全都是军务上的事情!
这让臧霸心里窝着一股火,甚至有时候他会愤恨的觉得,自己好象是遭了报应!
他把身边的侍女遣退,一个人在卧房里踱步。
臧霸摇了摇头,但军务上的事,又岂能真的甩出脑海?
“咯吱……”
年轻的新妇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新嫁的衣裳也衬出她的娇艳。
但当她看到臧霸在房中烦躁踱步时,脚步立刻迟疑了,脸上那试图讨好的浅笑也僵住,显得有些局促和茫然。
“夫、夫君……”
她声音细弱,带着少女的怯意,“见你晚膳用得少,妾让人炖了汤……”
臧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这一打扰,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