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心头猛地一沉,果然来了!
此前他苦苦寻求出战的机会,是为了立功,可眼下的夜袭,在他看来死路一条!
毫无准备,临时起意,敌人枕戈待旦,还连夜行军作战,要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打破寨门,简直是见了鬼了!
一旦出师不利,以郭图的身份,只怕三两句话,就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郭图毕竟忝为军师,如今沮授不在,根本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高览性子更急,忍不住出列抱拳:“明公!曹贼多诈,大营岂能无备?末将恐急切间难以攻克,若乌巢有失,我军则……”
“恩?”袁绍不悦地打断,“未战先怯,岂是为将之道?”
郭图在一旁阴恻恻地:“二位将军莫不是惜身畏战?莫非与那许攸……”
众目睽睽之下,张郃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可在他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若战事不利,大不了老子就降了!
“末将得令!”
袁绍神色稍霁:“好!就命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兵马,疾攻曹营!不得有误!”
“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竟是长公子袁谭出列。
袁谭对袁绍拱手,语气沉稳:“大将军,曹营险固,曹贼用兵又极诡谲,张高二将军虽勇,然攻坚事大,恐需策应,末将愿引本部人马,与二位将军同往,互为犄角,以策万全!”
帐内目光瞬间聚焦于袁谭身上。
郭图登时惊疑不定,袁尚则皱紧了眉头。
张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袁谭。
在这明显是郭图构迫害的险局中,这位刚刚握住他把柄的长公子,非但未落井下石,竟主动请缨同行?
难不成,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可能倒戈的想法?
“不,这绝不可能!”
袁绍看着袁谭,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挥了挥手:“准,显思便同去吧。”
“谢大将军!”
袁谭沉声应命,退下时,目光与张郃短暂交汇,其中意味,复杂难言。
……
军令既下,张郃心中纵然有百般不愿,但只能执行。
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吩咐下去,高览就亲自寻了过来。
“俊义!此事颇为不妥。”
高览快步闯入,猛地开口,又压低了声音。
帐内皆是二人的亲随。
不是同族兄弟,就是生死伙伴。
他们这群人,是最清楚自家主将在营中的尴尬位置的。
今夜曹贼动作颇大,的确有鱼死网破的动静。
可他们河北营中,军队也分出了两股动作。
一股,自然是领了军令,猛攻曹营的他们。
而另一股,却是配合淳于琼,内外夹攻曹操的彼辈!
张高两个河北人,能够领了将军的号,自然不是草包。
此时如何不知,今夜能够立功的,显然是另一路人马!
乌巢乃粮草重镇,淳于琼更是军中宿将。
用屁股想,曹贼都攻不下来,这是明摆着要去立功的一路人!
而他们这路……
纯被拿出来送的,搞不好最后还要耻夺官职,说不得还有性命之虞!
此时高览一开口,帐内虽然沉默,但气氛已经隐隐有些焦灼。
张郃此时却想到了袁谭,对方先前对自己的安抚,以及方才在营帐中的表现,“不可多言!”
他尤豫了片刻,没说出自己曾经贿赂许攸的事情,只是说道,“长公子亲自出马,便是无功,到时候也追责不到你我二人身上。”
高览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口便道,“袁显思最不待见我们冀州人,岂可信任?”
“倒也不能那么说。”张郃回道,“我竟然不知,长公子私下竟然与沮监军有旧。”
张郃抬出了沮授,高览顿时哑了半截。
作为冀州人在河北派系中的一把手,沮授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这可是真的?”高览还是有些不敢信。
“这……”张郃顿了下,还是肯定的说道:“我亲眼所见。”
“行,那就发兵!”
高览立马转头就走。
张郃看着离开的高览,心中其实还有诸多疑惑。
比如长公子速来蛮横无状,和冀州人的关系,纯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连高览这种粗线条的人都觉得袁谭不能信任……
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