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踩踏积雪的沙沙声,卢温的心跳咚咚作响,像是交响乐里沉闷的、极富规律的鼓点。
爱丽丝那沾着雪花的睫毛轻轻颤动,挂在眼角的雪花有如泪珠般轻盈,透出些哀婉凄凉的黯淡神采。
良久,她终于勉强睁开双眼,脸色虚浮,连移动视线都十分困难,只顾得上小口喘息,把刮来的寒风全部灌进肺部。
“好、好热”
她梦呓似的迷迷糊糊嘟囔着,伸手紧紧揪住自己的领口,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迫切想要解开外衣散热。
卢温心头一紧,冻僵的眉头跟着皱起,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福利剧情。
“难道她失温了?”
即便是前世的时候,卢温对这种情况的了解也并不详细,只知道人快被冻死的时候会产生身体发热的错觉,这似乎是失温的症状。
如果卢温前世是冻死的,那他肯定会有更深刻的认识,可惜并不是。
没有任何犹豫,卢温眸底的三重【死环】急速扭转,赋予其生命力的同时大幅削弱周边寒潮的侵蚀。
缓了好几口气,爱丽丝彻底平静下来,双手绞在一起按住胸口,脑袋沉沉倚住卢温肩膀,浅灰棕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飘荡。
感受着她那轻微的鼻息慢慢平复,卢温紧皱的眉头却并未松懈,反倒显出某种捉摸不定的情绪。
虽然削弱寒冷之后,他和月月也好受很多,但照现在这个魔力消耗的速度,恐怕是看不见暴风雪外面的世界了。
当然,假若魔力真的耗尽,他还可以借助鳞片的力量,催动【死环】施加更强大的削弱力量。
可这么做势必会加深白鳞侵蚀的程度,后果有多严重卢温自己都无法预料。
说到底,还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如果是为了月月和赛琳娜,他就会不假思索、不计后果做这件事,毋庸置疑。
换成格蕾安和应容女士,他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毕竟这两位女士的恩情还不完,她们和卢温之间虽没有特殊关系,但同样值得卢温不顾及自身去做某些事情。
额,卢温自认为没有特殊关系,但格蕾安的想法好像不太一样?
这样一说貌似对爱丽丝很残酷,可事实如此,每个人在别人心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或许真有那种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的人,但卢温不是,这算坏消息吗?
他心间莫名涌现出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脚底忽然踩住实体,面前积雪随之崩碎!
飞扬舞动的大片雪花中,一只全身雪白、长满茂密毛发的怪物从积雪下方猝然跃起,张嘴咬向卢温的脑袋。
暗沉暴风雪里极低的能见度、呼啸风声不断扰乱注意力、受极寒影响而变得迟钝的感知能力、这怪物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保护色各种条件叠加在一起,促成了这次相对成功的袭击。
卢温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掀翻倒地,差点把怀里的爱丽丝甩飞出去。
咳咳,雪地也有雪地的好处,至少摔上去不疼。
异色的眼眸稍稍眯起,卢温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迫切想要吞食血肉的怪物,抱着爱丽丝没撒手。
字面意义上饱经风霜的两条血肉手臂死死摁住面前的怪物,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味直冲眉梢,那种饥饿的、渴血的姿态丝毫不加掩饰。
这浑身长满蓬松毛发的雪白怪物充满野性,通过毛发的遮盖隐约可以辨认出一张浮肿的诡异人脸,嘴里的牙齿粗暴分布着,四肢较为细长,形状很像是人类的手脚。
考虑到现在的凛寒环境,卢温立刻联想到一种常年活跃在寒冷地区的怪物——“雪原猎犬”。
名字是叫“雪原猎犬”,但其实它们不是孽兽,而是异化邪魔的分支之一,“类人生物”。
类人生物拥有群居的特性,通常不会单独出现。
相关信息在脑海浮现,卢温眼角余光瞟见四周的积雪相继破开,密密麻麻的雪白影子飞扑过来,像蚂蚁一样辛勤劳作着。
“这些雪原猎犬全部是从「凛寒之龙」引发的暴风雪中诞生的?以高位生物的能力,捏造出怪物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巨龙本就是污秽里诞生的怪物,这样就更合理了。”
卢温舔了下冻得快分不开的嘴唇,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飞身前那只雪原猎犬,抱着发晕的爱丽丝迅速起身。
环顾一圈,他面无表情,暗自吐槽道:
“真是‘狗仗龙势’啊,换成平时,这样的怪物来几只我踹几只现在的处境,翻车肯定不至于,只是,在这里被白白消耗魔力的话”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还不是最让卢温郁闷的地方。
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会儿连月月都受到限制,不能随意脱离自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