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力肆意舞动的前一刻,挡下双管猎枪子弹的血肉墙壁抢先肿胀起来,从中心处凸出大块鲜红肢体,措不及防扑向魔法师们聚集的位置。
燃起熊熊火焰的三道红芒最先撞上高涨的血肉,纠缠数秒后各自溃散。
萎靡些许的血肉低低垂落,马上又受到鼓励般兴奋胀大,奔腾时的气势宛若极度饥饿的暴戾野兽,残留火苗便化作野兽粗糙的皮毛。
然后,“颤魂”配合着“耶阁拉蛇”同时施展。
能够震慑目标心灵的魔法在冥冥中发挥效用,恐怖的、暴烈的涡流风压则径直抱住翻涌雀跃的畸形血肉,瞬间将其绞碎成无数细小的肉块。
这不断交缠的锐利风压循环往复,掠夺去大片血色后并没有满足,而是贪婪地伸长躯体,如水蛇般弯曲扭动,闷头撞破那堵鲜活的血肉墙壁。
在颤魂魔法的影响下,那道有如噩兆的身影还滞留在原地,跟随破裂的血肉墙壁一同被气旋蟒蛇吞入腹中。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魔法师们对视一眼,并未轻易放松警惕。其中一位不起眼的魔法师上前半步,捏住木制魔杖朝那股仿佛永不停歇的血色气旋涡流轻轻一点,嘴里沉闷地吟诵道:
“绘火者。”
难以理解的古拜恩语单词没入夜色之中,随后魔杖顶端绽放出火焰构成的花苞,炽热焰流停驻在半空中,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那根简单的木制魔杖再一挥动,云雾般缭绕的火焰便倾覆而过,顺畅融进深海漩涡般的回旋气流中,为其增添大片躁动的焰色。
狂野生长的火焰漩涡时而扩散时而压缩,在墓园内张扬横扫,裂变的火星与燃烧过后的灰烬共同起舞,洋洋洒洒如同一场寒冬暴雪。
由此而来的火光与热量充盈着墓园及周边区域,急速提升的温度就像在酷夏正午时分遭受太阳暴晒一般,逼迫所有生物本能地想要回避。
可裹挟着烈火的涡流尽头处,魔法师们视线受阻的位置——
——反衬月光的菱形白鳞微微蠕动,鳞片与鳞片底下的骨骼一并发出沉重的咯吱异响,那感觉像是在用力推动一扇无可撼动的巨大石门。
下一秒,被阴影覆盖的三重暗色圆环缓速流转,某种隐晦的力量陡然降临于此,几乎无人察觉。
接着,鳞片包裹的爪刃划开炙热空气,对准火焰与气旋交织的涡流随手挥落。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汇聚在顶端的焰流当即逆风碎裂,失去魔力支撑的点点火花在落地前便彻底熄灭,为这黑夜燃尽最后一丝光热。
蟒蛇般庞然扭曲的风压诡异停顿,如繁茂根系般盘旋交错的整体结构被轻松击溃,拆解成无数燥热的夜风吹向远方。
灰烬和烟幕暂时遮挡住魔法师们的视线,这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发展。
月光映照出高举魔杖的身影,魔法师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眸死盯着那团烟幕,神情紧迫地颂念道:
“裁水。”
话音刚落,魔杖尖端凝聚出一粒晶莹剔透的纯净水滴,仅有指头大小,看上去宛若清晨的露珠。
在下次眨眼前,这小小的一粒晶莹露滴如子弹般暴射而出,破开灼热的空气与烟幕,目标正是那邪魔猎人的胸口。
这露滴奔袭的速度也近似于真正的子弹,至于杀伤力要是命中敌人躯干部位的话,往往能够一击毙命。
露滴飞掠轨道的终点处,被烧燎断裂的绷带松垮掉落,露出下方仿佛细细雕琢过的白色菱形鳞片。
在魔法师惊骇的注视下,这只滋生鳞片的前爪无声轻抬,而后五指并拢,将那晶莹的、暗藏杀机的露滴一把攥住!
刺进银白掌心的瞬间,如晨露般纯净的水珠轰然迸裂,朝四周喷涌出大量速度极快的水流,其蕴含的力量足以切割开魔力强化后的血肉和骨骼。
刀锋般来回切割的水流从手掌缝隙间刺出,扫过地面和身侧的墓碑、松树,相当流畅地洞穿并切开触碰到的所有事物。
即使是这样,那只攥住露滴的畸形手掌依旧岿然不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居然空手接住了?”
魔法师紧紧捏住木制魔杖,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未完全浮现,更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就已经呈现在眼前。
疲软的水锯尽数淌落于地,邪魔猎人的身影与缥缈烟幕一同散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在场所有魔法师的心跳都漏跳半拍,不禁心生已深陷幻境的错觉。
“小心,大概是隐身的能力”艾塞特额头的汗珠沿脸庞线条滑落,表情痛苦地提醒同伴们。
经他提醒,魔法师们立刻从悚然的情绪里醒转,轻抬魔杖各自做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