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不置可否,略微压低的声音恢复正常,转而说道:
“至于你问的高价值委托前阵子雾气的缘故,伦堡现在最不缺邪魔猎人,绝大部分委托早就抢完了。能够剩下来的,不是难啃的骨头,就是报酬低的可怜。
“不,难啃的骨头其实也差不多啃干净了。像找猫猫狗狗和调查情妇之类的琐碎委托,只剩我说的这两件。你可以想象到之前的竞争有多激烈。
“不过,还有一件委托,报酬五万枚金币,你想听听吗?”
酒馆老板抬起右手,舒张五指,朝面前的猎人比出一个数字。
“什么委托?”这名格伦萨克猎人颇感兴趣地追问道。
他心底明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环境下,还能剩下来的高额悬赏肯定不会简单。
要完成这样的悬赏,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可能还需要足够好的运气。甚至运气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猎杀卢温格兰塔。”
酒馆老板平静阐述道。
他的音量不大,但整间酒馆都为之安静几分,复杂的情绪开始交织缠绕,构成一个暗流涌动的无形漩涡。
“最好是尸体。你或许已经看过他的长相了,在那些随处可见的通缉令上面。”
酒馆老板一面说着,一面从柜台下方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将其原原本本展示出来。
还算柔韧的羊皮纸徐徐展开,上面描绘着一名年轻男士的面容。他的模样俊逸中透着些许稚嫩,脸部五官的线条略显刚硬,更有种阴沉狠毒的气质在眉宇间扎根。
尤其是那一双深黑的、不含杂质的眼睛,简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隐隐约约的畏惧越发深刻。
“怎么样,你要试着狩猎他吗?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些额外的情报。”酒馆老板神情庄重地注视着面前的猎人。
这位异乡人盯着被按在柜台上的羊皮纸,静默十来秒后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摇头拒绝道:
“老子知道他,卢温格兰塔,‘伦堡刽子手’,‘神厌者’。”
“看来你有了解过一些情况。作为一名异乡人、一名格伦萨克人,这很难得。”酒馆老板微微颔首,“我听到的消息称,他仅仅是一名普通的邪魔猎人,也许只是【死环】比较诡异?”
“普通的邪魔猎人?”
听到酒馆老板蛊惑般的话语,这位异乡人保持住笑容,平静反驳道:
“不不,他既不普通也不简单,我觉得他甚至有传奇猎魔大师的水准。只是他没有加入猎魔协会,暂时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你认为呢?”
酒馆老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为其他顾客送去酒水后,才慢悠悠说道:
“我还以为,格伦萨克人从不缺乏向强者挑战的勇气。”
“挑战是一回事,自寻死路又是一回事。”
“你就这么确信?你似乎比我们这些生活在伦堡的人还要相信他的恐怖。”
“当然。”异乡猎人被烛光拉长的阴影轻微摇晃起来。
“坎贝尔城崩塌的那一天,我就在那座城里。”
闻言,酒馆老板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安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那天的景象,你们根本想象不出那种恐怖。就好像天空都快要陷落一样。”
邪魔猎人稍稍停顿,似乎不太愿意去仔细回想。
“我只在某些胡编乱造的末日预言里听过类似的描述。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坏,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他的神情倒映在透明酒杯的杯壁上,静置少许时间后,将剩余的恐慌和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后来,我们逃出了坎贝尔城,头也不回地尽快远离那里。再过不久,坎贝尔城里面便响起那个名字。
“我们这些人,光是听到那些余音,就仿佛遭受神罚一般,感觉意识快被强行撕裂,几乎全部同时栽倒下去。
“我发自内心相信,那一定是神灵的怒吼。而其中显露出来的仇恨和憎恶,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酒馆老板安静聆听他的讲述,一言不发,没有插入或者打断。
等到颤抖的尾音落下,他默默点了点头,认同这位格伦萨克猎人的话语。
这也正是“神厌者”称呼的来源。
其实,还有少部分人管他叫“弑神者”,但那样的称呼实在太过亵渎、太过胆大妄为了。
“嗝,嘿嘿嘿,要我说,你们格伦萨克人也不过是一群胆小鬼!”先前那名故意挑衅的酒鬼嗤笑道。
“什么卢温格兰塔,那只是些吓唬人的手段,也就唬住你这种格伦萨